郭小洲送走魏哲等人,回到二樓臥室,甘子怡正穿著厚睡袍,躺在貴妃椅上,帶著耳機,眯眼聽著胎教音樂。

郭小洲看著她帶著母愛聖潔的臉部光輝,腳下頓時遲疑了。麵對這個大肚寬容的老婆,他準備好的謊言一時間有些說不下去了。

似乎心有靈犀,甘子怡驀地睜開眼睛,側過頭,看到郭小洲,笑著摘下耳機,“他們走了?”

“走了。你怎麼還不上床睡覺。”郭小洲上前兩步,伸手扶她坐起來。

“下午有睡午覺。你有事情對我說?”甘子怡微笑著拿起紙巾替他擦拭著嘴角。

“這你也猜得出來。”郭小洲說,“我晚上要去趟武江,省裡有個老領導要見我。”

“去吧,方便的話帶上司機。路上注意安全!”甘子怡緩緩起身,上下打量著他的衣服,“嗯!你得換身衣服,我去拿……”

郭小洲本能地“嗯”了一聲,但是看著她的背影立即就想扇自己一個大嘴巴。

有了這樣的老婆,他卻還在外麵搞三搞四……

但是,他明知道自己無法拋棄謝富麗。隨著他結婚成家,隨著他男人的光芒欲盛,而謝的身體和年齡卻逐漸下滑,她的聲音和語氣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和哀求!他不忍拒絕見麵的要求。

等甘子怡拿著他的衣服走出來時,他的眼神已經趨於堅定,不再渙散。

換了衣服,洗了把臉,走出大門時,司機池大海正在等候在車前,替他打開車門。

“去泊山市。”上車後,郭小洲說出了目的地。

池大海嗯了一聲,“您趕時間嗎?”

“正常速度行駛。”郭小洲說完便閉目靠在椅背上,“進入市區前通知我。”

泊山市屬於竟陵省,是一座縣級市,和景華交界,兩地相隔幾座大山,相比景華縣,泊山市的經濟要超過幾個層次,它處於三省交界,地理位置非常優越,雲河市的兩個縣市封山和景華就和它交界。

四十分鐘後,車輛上了高速。

行駛了三十分鐘,池大海按慣例進入封山高速服務站。之所以是慣例,因為司機不可能去問領導“您需要上洗手間嗎”?而是每站必進,領導有喜歡抽菸的,會下來抽支菸,領導如果不下車,司機則馬上開動汽車。並不會耽擱多少時間。

郭小洲並無尿意,他正要示意池大海開車時,眼簾中忽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立刻舉手示意,“稍等片刻”。

池大海停止啟動車輛。

郭小洲凝視著不遠處的一對男女。

男人是他的老熟人曾毅。他和這個人在廣漢,在黃港都有過交集,甚至在陸安也有。那個一心盯著他的掛職副縣長全麗,後來便嫁給了曾毅。

他以前還以為是因為曾毅的關係,全麗才刻意針對他。直到黃玉婉親臨武江,主導股票阻擊戰,並出席全麗的婚禮,他才赫然明白,全麗的背後是黃玉婉。

對這樣兩個令人厭惡的小角色,他之前根本騰不出手來,等他有了空閒,卻又調離了陸安。他後來聽說,全麗在他走後結束了掛職期,回到西海省政府辦公廳,官升一級,擔任省政府辦公廳人事處副處長。人事處的主要工作是負責辦公廳機關及所屬單位的機構編製和人事管理工作;負責省政府駐京都、上亥和光東辦事處人員管理和有關聯絡工作。而全麗在人事處排名第三,主要負責駐外辦事處人員管理和有關聯絡工作。

而曾毅也在婚後完成了重要的一級跳,他從黃港縣紀委書記的位置上直接升任通寶縣縣長,堪稱妖孽。當然,背後少不了黃家的影響和支援。

巧合的是,通寶縣也是雲河市管轄,也就是說,命運讓曾毅再度和他發生了交集。

站在曾毅身邊的女人,年齡二十歲上下,身穿黑色的耐克運動服,身材矯健,臉蛋清純,看樣子像是大學生。

郭小洲原本猜測他倆是親戚或者普通朋友,但女孩子忽然抱著曾毅吻了一口,喜滋滋的抱著他的胳膊說著什麼。

而曾毅卻下意識的左顧右盼,小聲提醒著什麼。

女孩子踮起腳腳,刁蠻的再次親了曾毅一口。

曾毅向後躲,卻冇躲過,他表情不愉地拖著女孩子的手,快速上了一輛銀灰色漢蘭達。

郭小洲看著漢蘭達的去向,貌似和他們方向相同。

都是往北的方向,下一個出口就是泊山。

郭小洲拍了拍前麵的椅靠,“跟上前麵的銀灰色漢蘭達。”

半小時後,前麵的漢蘭達居然駛向泊山出口。

不用郭小洲吩咐,池大海繼續跟上。

進入市區後,漢蘭達東拐西拐來到一個宵夜攤,曾毅和女孩相繼下車,坐上燒烤攤。

池大海默默把車停靠在宵夜攤對麵的陰暗處。

郭小洲看著曾毅和女孩,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對池大海說:“我就在這裡下車,你繼續盯著他們倆,直到他們入住酒店或者某個小區,然後記下來,晚上自己選個賓館入住,明天清晨我電話通知你接我回景華。”

池大海遲疑道:“韓主任晚上再三交代,您的安全問題……”

郭小洲笑笑說:“我會小心的。明天早上見。”說完推開車門,下車後他轉身朝相反方向走去,一邊摸出手機一邊招停了一輛計程車。

“我到了泊山市區,你在哪兒?”

“我在白水灣商務酒店,六六三八號房間。”

“稍等,我一會到。”郭小洲說完,果斷掛斷電話,上了計程車,“師傅,去白水灣商務酒店。”

車到白水灣酒店,他付款下車,豎起並不算高的衣領,左右看了看,走進了酒店。

來到六六三八房間前,他伸手摁響門鈴。

不到三秒鐘,房門很快打開。

郭小洲側身而入,並警惕的立刻關上房門。

房間是個大套間,外麵客廳,裡邊是臥室那種,客廳開著幽暗的檯燈,光線不算強烈,但仍然從謝富麗的睡衣下折射出豐潤優美的線條。

“小洲!辛苦你了,開這麼遠的車……”謝富麗想要投身他的懷抱,但發現郭小洲的眼睛警惕的私四下打量,她收回雙手,後退兩步,拿起櫥桌上的黑色小提包,柔聲說:“我帶了一隻反竊聽反偷拍無線電子狗,剛纔已經測試過,房間冇問題……”

聽到這裡,郭小洲才徹底鬆了口氣,伸出雙手,“過來,讓我抱抱。”

在躍進他懷中的瞬間,謝富麗眼中就泛起了淚花。

“小洲,我想你,很想你……特彆是你中槍入院的那段時間,我多次想要不顧一切去看你,去照顧你……”謝富麗哆嗦著不停撫摸他的脊背,“你不知道,我那段時間徹底失眠,我害怕你出事……對不起,對不起,我冇辦法去看望你……”

郭小洲心中熱潮洶湧。謝富麗是他實際意義上的第一個女人。相比其它女人,她是最死心塌地的一個。他相信,他即使要她為他去死,她也不會眨半下眼睛。

能擁有這樣的女人,無疑是命運對他刻苦努力的最好報答。郭小洲擁著她,看著她欲仰還垂的頭,低頭吻向她的唇。

好半天,兩人才分開。

郭小洲說:“自從出事後,我對自己不是很熟悉的場合,始終都會保持三分警惕。深刻的教訓提醒我,小心駛得萬年船。你我的身份,不能出半點紕漏。”

“是的,我知道,我這次過來,特地帶了隻無線電子狗探測器……”

郭小洲打斷她的話,“你怎麼會來泊山市?”

謝富麗欲言又止,“你先洗個澡,我再來慢慢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