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綠海賓苑農莊往北是景華縣城所在,往南則是冇多少人煙的野山。白天的山是青色的,不高,樹草也冇有太多種類,但在晚上,冇有路燈的情況下,四週一片漆黑。

郭小洲開車緩速行駛著,開著窗,吹著有些冰冷的夜風。

如果說他出來後心底還有些微的遺憾,但經過山風一吹,整個人連頭到腳都無比清醒。說實話,他完全可以把汪自遙和他的姨妹“一鍋端”,甚至在先在陳思瑤身上拿回點利息,肆意玩弄報複,而且汪自遙和陳思瑤事後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吞。

說起來還能重溫三國經典傳奇——東漢末年孫權想取回荊州,周瑜獻計‘假招親扣人質’。被諸葛亮識破,安排趙雲陪伴前往,先拜會周瑜的嶽父喬玄,喬玄說動吳國太在甘露寺見麵,吳國太真的將孫尚香嫁給劉備。孫權與周瑜被人嘲笑‘周郎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現在掌握的優勢十倍於劉備。首先是汪自遙違反了遊戲規則,甚至上升到法律高度,他占據了絕對主動,怎麼做都不過分。

但是,好處占儘真的很好嗎。水滿則溢,月滿則虧是恒古不變的真理。從個人命運來說,國人很早就關注到聚散、浮沉、榮辱、用藏、泰否這些相對立的觀念範疇之間的可轉化性和相反相成性。瞭解了這個道理,就會視一切變化為正常,就會對一切事情的發生有思想準備,心態自然平衡。萬事有度,誰都不是彈性無限的藤條,,扯得太緊總有崩潰的那一刻。

他對汪自遙等人鬆一鬆,其實也是替自己鬆綁。做到進退自如,掌控有度。

當然,也有人說,政治是最無情的東西,它隻能在終極的意義上去評判是非和道德。在它的運行過程中,的確需要許多的犧牲品去奠基。包括英雄,包括上下級,包括普通人,也包括罪犯。

不明白這一點,就永遠不明白什麼叫政治。

比如對曾毅,對全麗,郭小洲就不會有任何惻隱之心。他的還擊隻會空前猛烈。車在進入療養院小區時,徐徐停下,郭小洲拿出手機,撥通黃戰的電話。

“郭哥!晚上好!”黃戰的電話裡有些許嘈雜的音樂聲。郭小洲估計他正在某個夜店,和一群狐朋狗友進入夜生活的節奏。

“你在哪兒?”

“我在武江一家夜店……嘿嘿!要不要過來玩玩,麥子和姚浩都在……”

“謝了!有個事情找你。好像有次聽你們說,誰誰誰在武江音樂舞蹈學院吃得挺開的?”

“哦……是小龍,藍小龍,他三叔是音樂舞蹈藝術學院的黨委書記。這小子幾乎炮遍了藝校的美女,嘖嘖!郭哥,你是不是看中了哪個清純小白菜?找他,分分鐘拿下。”

藍小龍,郭小洲隻記得他是著名連鎖商務酒店藍天陽光的繼承人,身家不菲,但財力卻無法跟猛子和胡四海他們相比。

比背景,又拚不過姚浩黃戰徐雲飛他們幾個G二,在這個小圈子裡,一直類似於“鳳尾”的角色。無法進入核心級。雖然他很是巴結郭小洲,但郭小洲很難有時間和精力專注於他。

“他現在和你們在一起嗎?”郭小洲問。

“不在一起,但我馬上可以找到他。郭哥!你真是對誰動心了,哦哦哦,也難怪,子怡嫂子大肚懷胎,嘿嘿!應該應該!不管是誰,隻要在這個學校,小龍絕對可以搞定……”

“搞定你妹!正經事。你告訴藍小龍,我要瞭解藝校大二年級一名叫宋丹的女生。他如果能擺平她,再電話聯絡我。”

“哦哦哦!冇問題,肯定能擺平,小龍一句話的事情。”黃戰立馬打包票。

“先這樣。你們玩開心。我回家陪你嫂子去。”

“我馬上聯絡他。郭哥等我的訊息。”

郭小洲回到家中時,高霜在院子裡給幾盆盆栽澆水。

“子怡呢?”他一邊踏上台階一邊問。

“子怡姐犯困,先睡了。”高霜忽然想起什麼,“郭哥!有件事情我忘記和你說。”

郭小洲在門前駐足,“你說。”

“子怡姐孕期已經到了第七個月,嗯,最近這段時間,你們應該分房睡。”

“一起睡有一起睡的好處。”郭小洲並冇有做出什麼驚訝的表情,他不習慣醫學書上按部就班的一套。甘子怡肯定不會願意分開睡,雖然他們雙方在房事上都很剋製。

“你太不心疼子怡姐了……”高霜有些義憤填膺,但很快,她意識到這是人家夫妻的事情,她有些過多的摻和了。

郭小洲暗地裡有些好笑,卻淡淡一笑,“我知道一些禁忌的,你放心。”說完,走進大廳。

進入大廳,他脫掉外衣,穿著羊絨衫坐在沙發上,閉眼,揉眼睛。

早上天不亮,起床出門,晚上回家,忙碌了一天,累!

冇想到高霜跟了進來,磨蹭了一陣兒,到底還是走過來,站在沙發背後,“很累嗎?要不要我幫你按摩?”說完,十指摁住他的兩邊太陽穴,輕輕揉捏起來。

郭小洲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高霜學過理療按摩,手法相當專業,平時,也隻有甘子怡有享受按摩的權利。他屢次聽甘子怡誇獎過她。心中有些癢癢,但一直無福消受。

今天,高霜破天荒的主動套近乎,這讓他有些吃驚。

在這個家中,唯一對他咋咋呼呼語氣不恭的人就是高霜。郭小洲從冇跟她計較,一來她對甘子怡的照顧貼心貼意;二來他認為高霜是個直筒子性格女孩,冇什麼心機。

纖細的五指和手掌很有技巧的在他頭部揉捏敲打著。郭小洲的身體很快軟了下來,意識也迷迷糊糊,想睡覺。

“郭哥!你會在景華工作幾年?我聽人說四年換屆。”

“差不多吧。”郭小洲冇什麼心思幫她掃盲,按黨章規定,一地黨委書記任期最多可以是五年。如果冇有什麼意外,他最少也要在景華待上四五年。

“如果出什麼事情呢?最壞的結果呢?”高霜繼續問。

“出事,你是不是在咒我?”郭小洲勉強振奮起精神,睜眼看著她朦朧的俏臉。一時竟想不清楚她為什麼忽然關心這樣的問題。

“哪有,我是說如果……”高霜識趣地改而揉捏他的胳膊。忍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問:“聽說郭哥以前是搞學術的。其實搞學術挺好啊,我不喜歡當官的。”

郭小洲非常詫異,她今天是怎麼了?太反常了。是太悶了,還是無聊。他忽然意識到;雖然他從黃港縣就認識了高霜,而且高霜跟他們一起也快一年了。先是照顧陳靜秋,然後是甘子怡。但他對她的過去竟還是一無所知。甚至甘子怡也不是很瞭解。隻是聽高霜說,他父母在北父某個三線城市經營一點小生意,其它的一無所知,而且高霜好像一直不願意談論自己,談自己的家庭和家人。

也許該想辦法調查一下她的履曆和背景纔對,郭小洲想。如果這孩子和父母鬨矛盾,他和甘子怡應該想辦法化解溝通。總不能讓她當一輩子家庭保姆吧。

“郭哥,如果有一天……”高霜話說完,郭小洲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疲憊的抓起茶幾上的手機,看了看號碼,馬上接通,“小龍你好!是的,我讓黃戰找的你,嗯,你知道這個叫宋丹的女孩,算得上校花級彆……”說到這裡,他意識到高霜在一旁,有些話不方便說,於是,他拿著手機起身走出大廳,來到院子裡,輕聲道:“如果我想讓她做點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你能說服她嗎?保證冇問題。嗬嗬!你誤會了,我實話實說,和我個人冇有什麼關係,和她最近交的一個男朋友有關。”

郭小洲遂簡單說了說宋丹和曾毅之間的事情,“我的要求是讓她反戈一擊。行,你去試著說服她。後續的動作我再和你聊。”

結束了通話後,他回到客廳,高霜默默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隻咖啡杯發呆。客廳溫馨的燈光映照著她的側麵,儼然一幅神遊天外的‘仕女心事圖’。

她有心事了?郭小洲朝她走去,“你剛纔問我,如果有一天?我冇聽明白,你繼續。”

“冇什麼,我去休息。晚安!”高霜放下咖啡杯,疾步走進她的臥室,飛快的關上房門。

郭小洲不由得有些奇怪起來,嗨!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