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省委召開常委會議。

上午十點四十,省委省政府釋出通告,撤銷曾毅通寶縣黨委副書記、縣長職務。

下午二點半,雲河市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了追認給予曾毅撤銷黨內一切職務處分的決定。

至於全麗,則給予黨內記大過處分。這個處罰是丁毅和黃家交涉後的處理結果。黃家在曾毅和全麗之間保了後者。全麗雖然記大過,但職務和級彆仍在。隻是一年內不得在黨內提升職務和向黨外組織推薦擔任高於其原職務的黨外職務。受黨內警告處分的今年,參加考覈,不得確定為優秀等次。

這意味著,她依然保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最倒黴的是省辦公廳人事處朱副處長,原本即將履新某市勞動局局長,卻因為接受慶賀而丟掉了局長寶座,而且還受到降職處分。

省政府辦公廳其餘參與工作人員都受到程度不一的警告和記過處分。

事件的主人公全麗一夜未眠,她在折磨和痛苦的煎熬中度過了八個小時,早上八點,她家的座機響起。她木然了半分鐘,但電話卻仍舊不依不饒的發出聲響。

全麗接通後,電話裡傳來一道柔和卻透著威嚴的聲音。

“我是黃玉婉,是你嗎?”

全麗的積蓄了整夜的淚水頓時噴薄而出,她哽嚥著,“是我,玉婉姐……”

“事情我都知道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你還年輕,還有大把機會等著你。”黃玉婉直言不諱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不要去糾結過程和過去,要向前看。”

“玉婉姐,我的臉一次丟光了……我不知道怎麼樣走出家門。”

“誰人背後無人說,就是你文濤哥,背後一樣有人說小話,但是能怎麼樣,能改變什麼呢?什麼也改變不了,你記著,冇有誰整天惦記著你,盯著你。時間是最好的良藥”黃玉婉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問題。你和他之間,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承擔責任。”

“我和他之間?我是受害者,我還要承擔責任?”全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情有些複雜。”黃玉婉每一天具體解釋這裡邊的複雜和糾結程度,她問,“我想知道,事情怎麼會那麼巧?武江如此之大,你們兩口子偏偏在對門包廂?而且還能相遇?”

這件事情連全麗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昨天晚上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怎麼會那麼巧?完全像電影和小說裡才發生的故事。

這種相遇的概率比買彩票的中獎率還低。

即便是生性多疑的全麗,也想不出會是有人給他們兩夫妻刻意佈下的局。黃戰委托他一個在省政府辦公廳的朋友負責打探全麗的動向。

昨天接到訊息,說全麗所在部門有位朱副處長下派當市直局一把手,晚上人事部門集體替朱處慶祝,晚上在流年忘返包了“羅馬大帝”的大包房。

於是,藍小龍讓宋丹給曾毅打了這個要命的電話。並且訂下了他們對麵的包廂。

在環環相扣的佈局下,全麗和曾毅在走廊相遇。可以說在劫難逃。

“早知道總比晚知道好……”全麗咬牙切齒道:“這個冇良心的,他這個縣長的位置是我讓出來給他的,否則,哪裡會有他的份……”

黃玉婉輕歎一聲,“你們兩夫妻的事情,你們自己做決定。總之,你們兩人必須有一人撤職處分。你還是他,你做個選擇。”

全麗有些猶豫。她和他的愛情是美好的嗎?也許曾經有過。至少站在她的角度,是的。她苦心孤詣替他謀劃通寶縣縣長的位置。要知道,這個縣長原本是黃玉婉替她安排的。想到這裡,她的怨憤呈幾何級數上升。

“他必須受到懲罰。”

這句話她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黃玉婉很冷靜問她,“你想清楚了。他一旦受處罰,仕途就徹底玩完。”

“想清楚了。我要和他離婚。”

“好吧。就這樣決定。希望你不要後悔。”

“不會!我永遠不會後悔。”

黃玉婉輕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這件風波在省委高層的強力決斷下,以快刀斬亂麻的速度予以處理。省政府甚至出台了一份檔案,要求全省公務員學習整頓工作生活作風。

郭小洲冇想到還會有這樣的附加機會。對他而言,是個難得的洗牌契機。他要一勞永逸的剔除那些壞事的細胞。利用這個機會,他在全縣組織開展機關乾部作風集中整頓活動。進一步鞏固和擴大深入學習省政府改進機關作風,提升乾部素質,促進各項工作的精神。

在全縣乾部大會上,郭小洲語重心長的說:“這個社會有時候就像一跺乾柴,一點就著。所以,我奉勸那些公務員同誌們,要進一步解放思想,開拓創新,轉變作風,真抓實乾,全力推動我縣經濟發展,不要忘乎所以,收斂一些,低調一些。不要做那些引火燒身的蠢事。“

郭小洲說這句話時,眼睛刻意看向梁應奇。

他的表情和動作落在全體入會人員的眼中,也是一個明顯的訊號。

梁應奇表情不變,但心情很糟糕。原本景華縣的四大巨頭,白西龍,汪自遙,李紹發和他。雖然並不算是一條線上的人,但每次麵對縣委書記和縣長,都會不約而同的保持一致。這樣,他們才能保證自己的政治利益最大花,讓景華很難成為任何人的一言堂,冇有人能掌握絕對的主導權。

可是,前段時間,白西龍明顯慫了。

這兩天,汪自遙也似乎變了卦。麵對他的邀約,汪自遙開始刻意推脫。

四大巨頭中,隻剩下他和人大主任李紹發立場堅定。但李紹發的影響力需要他們三人合力,才能產生疊加效應。他們在常委會一旦失控,李紹發的力量就顯現不出來。

最令他擔心的是,一向和他保持一個步調的常務副縣長廖柄祥,也開始有了想自保的苗頭。

這令他有些無所適從。他找不到任何抗爭點和政治砝碼。

郭小洲發表了嚴肅的講話後,縣長夏進勳接著發言。他要求政府各部門各機關以基層黨組織為單位進行整頓工作作風學習,集中安排,統一時具體具體步驟。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為動員學習階段。

第二階段為自查自糾階段。

第三階段為整改提高階段。夏進勳要求大家在學習中結合實際,修訂完善有關製度,建立健全乾部職工隊伍管理的長效機製。把查詢出的問題進行歸類彙總,針對彙總出的各類問題加以認真研究,製計出有針對性的具有較強可操作性的整改意見。各單位、科室要用鐵的紀律推動思想作風教育整頓活動,對於認識不高、工作不力的,對主要領導實行誡勉談話;對於群眾反映強烈而又拒不改正的作風粗暴、違規違法、亂收費、亂罰款行為,堅決嚴肅處理;對搞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頂風而上,有令不行,在整頓中仍然損害群眾利益、造成嚴重影響的單位和個人,按程式給予行政、紀律處分。

全場一片靜默。

這場大整風運動意味著新一輪的洗牌,要洗去梁應奇汪自遙等人手中最後的砝碼。

最近幾天,像郭小洲和夏進勳這樣的雙簧他們已經唱了好多出了。一個提出來,另一個予以支援。這樣至少有兩個好處,一是不給人一言堂的感覺,二是給人一種書記與縣長團結和睦互相支援的感覺。從實際效果來看,這個目的達到了。至少在省市領導眼中,這個班子是和諧有序的。

很多人都清醒的認識到,景華的新秩序時代已經來臨。

隻是看梁應奇們還能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