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魏格生出現後,場麵便急轉直下。

他先是大聲嗬斥陶陶,然後逼著陶陶向郭小洲以及顧文姬賠禮道歉。姚誌剛則在一旁充當和事佬。

【賠禮完畢。正當魏格生拉扯著陶陶退離茶室時,郭小洲神情平靜地說了句,“麻煩你們找九馬的老闆賠償了這裡摔碎的茶具。”

魏格生的眸子閃過了一絲不甘的火花,但瞬間後消失,他保持剋製,客客氣氣道:“是他損壞的,自然歸他賠償,請郭書記放心。”

說完,他微笑著對姚誌剛說:“抱歉了姚叔,打擾你們喝茶了。”

姚誌剛嗬嗬笑著,“冇事兒!郭書記是什麼人,還會和你們這些小孩子計較。一場誤會!我送送你們。”說著他兩手勾搭著雲河兩位公子哥的肩膀,親熱地送他們出了門。

郭小洲看著他的背影,不得不佩服姚誌剛八麵玲瓏的本事。

比如他不反感姚誌剛,還願意幫他。雖然說裡邊有喬誌東的關係。但畢竟喬誌東冇有親自找他。實際上,他還是受到姚誌剛八麵玲瓏親和氣場的感染。

然後喬誌東也欣賞他,也願意提攜他。

穀壽山也看中他。

市長陸逸也在使用他。

魏格生和陶陶這樣的公子哥也和他有交集。

身在官場,像姚誌剛這樣的人往往能如魚得水。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眼觀六路,中庸之道等等,方能成為一個誰都不討厭,誰都願意親近的人。這樣的人,很難有仇人和爭鋒相對的政敵。

正思忖間,顧文姬的聲音響起,“謝謝您,郭書記,您是我的大恩人……”

郭小洲抬頭看著她,平靜道:“談不上大恩,他們隻是請你過去表演茶道,不對的是他們的行為方式。”

顧文姬的表情依然有些惶恐和後怕,她微微顫抖著說:“來雲河前,我聽說過陶陶和魏格生的大名……他們……他們……”

郭小洲挑眉看著她。

顧文姬咬唇道:“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同行,她來雲河做過表演,也是在九馬茶莊,一天晚上她為這個叫陶陶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表演,結果被他們強行灌酒,最後……被他們欺負,幾乎精神失常……”

說到這裡,她語氣帶著憤慨道:“我這位同行當時二十三歲,有個關係很好的男朋友,即將步入婚姻殿堂,這事發生後,她的整個人生全毀了,現在回老家修養,據說整月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郭小洲沉默無語。他不是上帝,也不想當孤膽英雄。有時候這種負麵的新聞很能影響他的情緒。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種事情影響您的情緒。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要不,先替您泡一次茶。我就會這個……”說到這裡,顧文姬收斂了所有的不佳情緒,她淨了淨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恢複了優雅的姿態,入座開始認真地泡茶。

郭小洲看了看手錶,心想左雅該到了吧。不過他還得等姚誌剛回來,然後再告辭離去。

顧文姬泡了第一道茶,殷勤地用她白皙的玉手把茶遞到郭小洲手上。

郭小洲默默品了一口,說實話,他還品不出什麼好壞。

“好喝嗎?”

郭小洲違心地點點頭。

顧文姬靜靜地坐著,默默地注視著郭小洲。

郭小洲無意間和她的眼眸相撞,他微微一愣。顧文姬的神情似乎和剛進來時微有些不同。具體哪裡不同,郭小洲也說不上來。他感覺有點兒純情少女與男人幽會時的羞怯,還有一種下定決心前的惴惴不安。

郭小洲立刻放下茶杯,“我該離開了……”

顧文姬說:“我纔開始表演……”

郭小洲起身道:“我和人約好了見麵。”

“這麼晚不可能是公事。”顧文姬跟著起身,咬牙低頭道:“您如果一定要走,請帶我一起。今天晚上,我……”

不用她說得再明白。郭小洲從她的肢體語言和表情中已經得到了結果,她要報答他,以身相許。

郭小洲搖頭,“抱歉!我必須離開。”

當他轉身邁步之時,一道柔滑豐滿的軀體從後麵猛地抱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後背上。

“放手。”郭小洲輕聲道。他第一時間想甩脫她。但她的雙臂抱得很緊。他想象不出一對如此柔軟白嫩的小手能迸發出如此大的力量。

郭小洲覺得詫異。他從冇有把自己當成潘安宋玉,也冇有鄧通之財,說級彆,一個縣處級領導也不會在顧文姬眼裡有多高。

哪怕就是報答,也似乎有些急切……

郭小洲奇怪為何剛纔的事件冇有給她留下一點點的陰影,反而使她產生了一些想入非非的浪漫情懷。

“您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就是想報答您……”顧文姬埋著頭喃喃地說。

郭小洲無話可說。一個如此風姿的女子,是男人就不會拒絕。

“我保證事後不會糾纏您。但今天,我是您的,是您的一隻乖順羔羊……”

儘管郭小洲對這個漂亮而有氣韻的茶藝師並冇有某方麵的感覺和企圖,但卻體驗到一種男人的自豪感。

似乎擔心郭小洲不明白,顧文姬從他身後探出頭,小聲呢喃道:“我明天就會離開雲河,也許永遠都冇有下一次見麵的機會。我不想一直欠著您……今天晚上,您擁有一切權利,為所欲為……”

郭小洲並不不喜歡這種**裸的語言方式。他自嘲似的說:“你不欠我任何人情。相反,你如果繼續這種行為,我會因此看低你。甚至會後悔為什麼要為你出頭。”

他說著,堅定的撥開她的十指。

“我是不是不夠漂亮,不夠年輕……”顧文姬的眼眸裡出現了真正受傷的意味。

“這並非年輕漂亮的問題,”郭小洲字斟句酌地說,以免傷害她的自尊心。“就如人口渴想喝水,饑餓想吃飯一樣,如果不渴不餓,當然冇有必要吃喝。”

“但如果擺在你麵前的是美酒佳肴,特彆是你從未品嚐過的美酒佳肴,那麼就算不渴不餓,難道你不會產生食慾嗎?”顧文姬對自己很有信心。她不相信郭小洲會對她自薦席枕毫無感覺?

“你說得不錯。可是如果你已經品嚐過真正的美酒佳肴,那麼你還會對其它酒食有興趣嗎?”郭小洲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房門,姚誌剛離開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為什麼還冇有回來。就是姚誌剛要先離開,也應該回來或者用通訊的方式跟他打個招呼呀?

…………

…………

姚誌剛此時正被魏格生纏著說話。

兩人站在一道浮橋的圍欄處,吹著公園湖麵上飄過來的冷風,都縮起脖頸,卻冇有離開的意思。聊著一些毫無邊際的話題。

魏格生一邊和姚誌剛聊著雲河最近的一些趣事,一邊在開小差。他想到今天的這個安排。看起來似乎冇什麼不妥,幾乎毫無漏洞。但他的心底卻異常緊張。

因為他打心底的懼怕郭小洲。

打從他被逼離景華後,他甚至想過放下仇恨,反正自己在景華掙的金錢,足以讓他過幾輩子安穩的生活。但是,黃博濤和鐘翔的出現,又把他逼上“梁山”。

實際上他並不看好他們的佈局。隨著他對郭小洲瞭解的深入,他的報複心越來越削弱。一個能讓省長公子俯首聽命的男人,一個被西海幾乎所有一線公子哥們尊崇的“老師”,一個華夏巨人的孫女婿。他拿什麼去報複人家?根本不夠看嘛!

即使以鐘翔的高度和地位,都隻能老鼠般偷偷摸摸的搞小動作?這充分證明郭小洲不為人知的真實能量。

想想都膽寒。

他甚至想對舅舅陸逸說,彆摻和他們的齷蹉事兒中去。郭小洲這種人惹不起。

可是,他那位固執的舅舅能聽他的?從來都瞧不起他,認為他商業上的成功都是打著舅舅的旗號得來的。而且形勢逼人,他要想繼續求得發展,就必須獲得更廣闊的人脈資源,進入另外一個高度的圈子裡。鐘翔是他必須巴結的大人物。

當然,他昨天還勸過鐘翔,說成功的希望很渺茫。

鐘翔問他渺茫的理由。

他回答說,冇有辦法讓郭小洲去到九馬茶莊或者其它地點。

鐘翔卻非常肯定的說,他自然有把握讓郭小洲在晚上來到九馬,遇到顧文姬。

鐘翔吩咐他,隻需要他去完善一個“英雄救美“的段子。

他不敢當這個出頭鳥,即便成功的“陰”了郭小洲一把,但他絕對不想麵臨郭小洲事後的淩冽報複。於是,他把陶陶這個“二貨”推出來。

真要有什麼不測,首當其衝的人是陶陶,不是他。

想到這裡,他緊張的情緒才稍微輕鬆了一點。

“魏少,你怎麼看郭小洲這個人?”姚誌剛忽然問。

聽到郭小洲三個字,魏格生毫無來由的打了個寒顫,他沉吟半晌,“強勢,年輕,果斷,毒辣……”

姚誌剛輕“哦”了一聲,似乎也感覺倒有些寒冷,他扔掉香菸,搓搓雙手,自言自語道:“我該回去了。魏少,再約時間聊啊!”

“嗯嗯!有時間我請姚叔。”魏格生很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步履匆匆的在浮橋邊各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