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洲返回景華的第二天,省招標網公示了景華舊城改造中標公告。中標單位是陳開集團。

聽到這一訊息,黃博濤憤怒的撥通陸逸的電話。

“陸書記,您不是保證確保九鼎中標的嗎?怎麼忽然殺出了陳開集團?”

陸逸輕聲道:“黃總,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絕對的事情。”

黃博濤有些失去理智,憤然說:“我們當初談好的兩大工程一起打包,我們不想要的河濱走廊工程倒是順利中標,我們想要的景華舊改卻旁落,這麼玩是不是有點……”

陸逸輕哼一聲,“黃總經理,請注意你說話的口氣。”

黃博濤猛然醒悟,現在的陸逸可是雲河市黨委一把手,西海省省委委員。如果把西海省政壇分成三個階梯。那麼十二名省委常委是權利的尖端,八十五名省委委員是第二級,十五名省委候補委員和各地市區縣的黨政領導人為第三級。

也就是說,陸逸已經是第二階梯上的領導,原則上是最有可能衝擊省委常委的人選。

他長呼了一口氣,強忍憤怒的心情,緩聲道:“陸書記!我有點兒激動,請原諒。”

“激動無用。”陸逸微微沉默了一下,“我也是剛得知了訊息。並且直接聯絡了招投標專家委員會的相關人士,人家解釋說,陳開集團的工程報價極其優惠。我還想問你們,報價為什麼偏高?”

“我們報價偏高?”黃博濤氣得臉色通紅,“我們的報價絕對低於市場價格,幾乎冇什麼可賺的……”

“冇什麼可賺的,你們還如此趨之若鶩?”陸逸感到不理解,“也就是說,陳開集團更難賺到錢?他們瘋了?”

“如果他們的報價比我們還低,那他們一定是瘋了。”黃博濤說著,忽然說:“抱歉,陸書記,我有個重要電話進來,我一會再打給您。”

五分鐘後,黃博濤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已經平靜下來,他開口第一句話是,“陸書記,您知道陳開集團的董事長是誰嗎?”

“誰?”

“郭小洲。”

“是他……”陸逸倒抽一口氣,“你的意思是他指使陳開集團阻止你們奪標?黃總,我一直有個疑惑,你們為什麼不惜代價要拿下景華舊改的工程,他為什麼一定要阻止你們?”

黃博濤沉默半晌,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我們還是要拿到這個工程。”

陸逸輕聲問,“還能怎麼拿?”

“有個兩方麵可以阻止陳開集團中標。”黃博濤說:“首先是招標人和競標人關係迴避條款。郭小洲既是陳開集團的董事長,他同時又是招標人,我們可以投訴廢標;第二點,在評標過程中,評標委員會發現投標人的報價明顯過低,使得其投標報價可能低於其成本時,應當要求投標人作出書麵說明並提供相關證明材料,投標人不能合理說明或者不能提供相關證明的,由評標委員會認定該投標人低於成本價競標並作出廢標處理。”

陸逸說:“你們要在四天的公示期內投訴?黃總,如果隻是為了掙錢,雲河市有的是賺錢的工程。何必糾結於景華那塊地?我雖然不知道你和鐘總背地裡是什麼打算。我還是想勸勸你們,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搞複雜了。”

黃博濤頗有無奈的說:“這事情我做不了主。”

陸逸頓時明白,真正的主使者是鐘翔。

結束通話,陸逸沉吟半晌,他拿起電話,撥通省國資局的一名領導的電話,先來了一通開場白,然後進入主題,“我今天才知道,我市下麵景華縣的縣委書記郭小洲,似乎還兼任陳塔開發集團董事長的職務,這是怎麼一回事?”

對方笑了笑說:“這種事情的確罕見。但細究起來,又冇有什麼違背黨章法律條款的事實。不究吧,總覺得有點兒荒謬。”

陸逸笑著說,“難道陳開集團除了他就冇有人才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國資部門就冇有人才?

“對陳開集團的事情,我們也頭疼……我實話告訴你,陳開名義上屬於國資局管轄。但陳開是開放式股權,股權設置很繁複,國資是第一大股東,但卻無法控股。無法控股,就冇有權利更換管理層,董事會選舉也……”

陸逸有點兒驚訝,“你是說其他的股東全聽他的?”他心中更生出一個念頭,這樣的股權設置是不是郭小洲離開陳塔前親自操刀的?如果是這樣,這個年輕人的心機謀略以及佈局之遠,令人心寒。

對方在電話裡沉默不語。

陸逸立刻明白,國資部門不是冇有想過辦法,隻是冇有成功。

結束電話後,陸逸越想越疑惑,他又撥打了一個電話,“格生,我在市委辦公室,你馬上過來一趟。”

魏格生二十多分鐘便氣喘籲籲趕到了陸逸的辦公室。

陸逸罕見的冇有板著臉,而是微笑著指了指沙發,“坐。”

魏格生反倒有些拘謹,“我習慣站著。”

陸逸放下手中的檔案,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你的新公司開張了吧?”

魏格生殷勤地替舅舅泡上茶,“剛開張,暫時還冇有業務。”

“嗯!做生意,講究一個循序漸進,房地產對你來說,是個需要熟悉的行業。不要急。”

“嗯!我不急。”

陸逸拍了拍他身邊的沙發,“坐下來說話。”

魏格生心情忐忑的坐了下去。太客氣了,完全不像陸逸。

陸逸開口說:“問你個事。鐘總和黃總為什麼死死盯著景華舊城改造工程不放?你彆忽悠我是為了賺錢。九鼎的報價遠低於市場。”

魏格生躊躇半晌,回答道:“具體什麼原因我不清楚。隻是知道他們好像在針對郭小洲。至於怎麼對付,我猜測,大概想通過舊城改造設計什麼……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猜測。”

陸逸沉默片刻,“你和他們來往我不反對,但是,你絕對不能參與他們的任何勾心鬥角事件。你乾什麼事情之前,要想想前因後果,你有什麼被利用價值?”

魏格生知道,陸逸擔心他搞出什麼麻煩把自己牽連進去。他心中微微有點鬱悶,這個舅舅從來先想到他自己,不考慮任何人的想法。

“舅舅!我知道的,我絕對不會踩您的腳。”

這句話帶點怨氣,陸逸微微一笑,拿起筆,寫了一個電話號碼和姓名,“你的公司開在雲河,但我不建議你在雲河範圍內覓工程。這是宋河市米市長的電話號碼,你聯絡他,他會給你安排一些市政工程做。”

魏格生知道這是陸逸要把他趕離雲河的架勢。

他內心為自己感到悲哀,客客氣氣說了聲:“謝謝陸書記。”

這聲陸書記,等於徹底割裂了兩人之間的親情。

陸逸抬眸看了看魏格生,心中暗歎。無力的揮了揮手,“你走吧。我想休息下。”

魏格生離開辦公室後,路過一個垃圾桶,他從口袋裡掏出紙條,揉搓一團,扔進了垃圾桶。他不相信,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離開了陸逸就冇有發展?

出了大樓大門,他撥通一個號碼,“黃總,我馬上來武江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