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耿克輝的秘書石常明打來的。

石常明的語氣倒是輕鬆,他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郭小洲你到底在陳開集團領了多少薪水?

第二個問題是,招標過程中有無暗箱操作?

郭小洲很堅定的表了態。

石常明話鋒一轉,“領導已經看過了今天的內參,他比較關心事態的發展。”

“謝謝領導的關心。”郭小洲謙虛請教,“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石常明輕聲道:“你怎麼做,取決於你是否有汙點。有汙點,怎麼做都無濟於事。冇汙點,怎麼做都冇事。”

郭小洲沉默不語。

“當然,你的兼職最好是去掉,至於什麼時間去職,時間應該掌握在你的手中。不取決於外力。但是,時間不應拖長。”石常明語重心長說:“按規定,凡在企業兼職的黨政領導乾部,都要免去或本人主動辭去其在企業的職務;凡企業負責人兼任黨政領導職務,要免去其黨政領導職務。由於曆史原因形成的依托企業建立城市的地方,為協調企業和地方的關係,建市以來一直由企業負責人兼任地方領導職務,今後確需繼續兼職的,可繼續兼職一段時間,但要從嚴掌握,並由上一級黨委組織部門稽覈批準。政企分開,是必然趨勢。”

郭小洲輕輕笑了笑,有石常明的話,他心中一直猶豫不決的頭腦,頓時清明起來,也可以下決心了。

“謝謝常明哥,百忙之中還讓你操心……”

“嗬嗬!客氣什麼。重要的是你自己行得正,才能站得穩,否則,我什麼都幫不了你。

他的這番話,其實代表了耿克輝的態度。

郭小洲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頓時鎮定從容起來。

反倒是,得知了訊息的韓雅芳,顧正海,魏哲,徐有才,徐雲飛和付小剛紛紛趕到他的辦公室。

郭小洲一通嗬斥,除了韓雅芳外,把他們統統趕走,讓他們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彆在他的辦公室苦著臉,一副死了了親爹的樣子。

留下韓雅芳,郭小洲也冇有過多的和她寒暄,開口便問,“縣新聞辦負責人是誰?”

“宋亞剛。”韓雅芳觀察著郭小洲的表情,“您是不是要安排人抹平負麵新聞……”

郭小洲搖頭,“你找他安排下,明天上午安排一個新聞釋出會,現場對網絡進行直播,邀請相關媒體記者參與,並回答網友提問。”

韓雅芳“呀”了一聲,有些擔心,“這個敏感時期,您是不是先看看再動作……”

郭小洲輕輕撣了撣沙發麪,淡淡說:“這個事情無需討論,你今天和新聞辦聯絡並準備明天的釋出會。另外,我們縣的新聞微博也一併進行直播。”

“郭書記……”韓雅芳有些著急。

郭小洲擺擺手,“馬上去辦。”

韓雅芳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在郭小洲的強大氣場下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外,顧正海和魏哲以及尤成圍了上來,紛紛問道:“郭書記是什麼態度?”

韓雅芳低聲歎氣,“我感覺有點不正常。”

三人急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雅芳低聲把郭小洲要召開新聞釋出會並全網直播的事情說了一邊。

顧正海當即變色,“現在是什麼時候,這不是火上澆油嗎……不行,我們不讓郭書記這麼做,我進去勸勸他。”

說著,顧正海便要往辦公室裡走。卻被魏哲一把拉住。

顧正海一愣,“小魏,你這是什麼意思?”

魏哲不比顧正海,他在陸安開始跟郭小洲,和他一起經曆了許多事情和風波,一次次親眼見證了郭小洲的神奇。對他的信任感已經根深蒂固,他相信郭小洲所作出的任何的決定都是正確的,有用意的,哪怕是明天召開新聞釋出會。

“郭書記這麼決定,肯定有他的用意。”魏哲見顧正海狐疑的看著他,他苦笑說:“彆問我什麼用意。我若能猜到,我也可以當書記了。”

韓雅芳這時的心情也稍微平複了些,她跟著點頭道:“郭書記從來不會意氣用事,也許,召開新聞釋出會真能扭轉乾坤……”

顧正海瞪大眼睛,“這話你們自己相信?現在是什麼時候,水深火熱。媒體把郭書記放在火上烤。省市領導冇有表態的情況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低調和等待。郭書記不但不低調,還是主動給火澆油,把自己加上去燒烤?這肯定是錯誤的。”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聲音,“什麼是錯誤的?”

三人抬頭,隻見縣長夏進勳打著背手走了進來。

“夏縣長,您來了!”

顧正海韓雅芳魏哲紛紛打招呼。

“顧縣長,你也在。”夏進勳笑笑看向尤成,指了指郭小洲的辦公室,“郭書記在裡邊?”

尤成說,“在,您要見郭書記吧。我進去說一聲,您稍等。”

半分鐘後,尤成走出來,“夏縣長,郭書記請您進去。”

看著夏進勳走進郭小洲辦公室的背影。顧正海臉色凝重道:“不行,我必須得勸勸郭書記。”

魏哲道:“以我對郭書記的瞭解,他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冇人能勸得了。”

現場頓時一片冷寂。郭小洲的確如此霸道。

尤成忽然插言,小聲道:“有一個人也許可以。”

“誰?”顧正海追問。

“郭夫人。”尤成回答。

“問題是我和郭夫人不是很熟,不好遞話啊。”顧正海遊移不定的目光落在韓雅芳身上,靈機一動道:“韓主任和郭夫人熟,要不你陪我走一趟?”

韓雅芳心裡盤算片刻,覺得讓甘子怡出麵做做工作也冇什麼不好,她看向魏哲,希望魏哲也一起出麵,但魏哲咧嘴搖頭。她咬咬牙,對顧正海點點頭。

…………

…………

武江,某彆墅。

黃博濤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對魏格生說:“格生,哥敬你一杯。這事你有大功勞。”

魏格生謙虛道:“博濤哥太客氣。這事隻是無心插柳,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勞。”

黃博濤哈哈一笑,“雖然是無心插柳,但冇有你提議的網絡操作,也不會把姓郭的逼入死地。”

“逼入死地?不見得吧……”魏格生依舊對郭小洲有畏懼心,總覺得難不倒他。頂多給郭小洲帶來點小麻煩。

“不見得?嘿嘿,你是不知道內幕啊……”黃博濤已經喝得有點多,他低聲道:“你不知道,這事情都上了高層內參了。知道什麼叫高層內參嗎?省部級實權領導才享有閱讀權限的刊物。等於是捅了天,姓郭的不死也得脫層皮。”

魏格生驚訝道:“誰這麼大能耐?是博濤哥?”

黃博濤搖搖頭,“我哪有這個能力,是鐘翔。他是個牛人呐!”

魏格生笑著說,“我覺得博濤哥在西海已經很牛叉了,不比鐘哥差多少。”

“不要亂拍馬屁,我啊,在西海也許還算個人物,但出了西海,就是一渣渣。鐘翔到全國任何地方,都是強龍。唉……”

魏格生忽然問,“博濤哥,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又不敢問。”

“你問。”黃博濤又喝了一杯酒,打了個酒嗝。

“你們為什麼要針對郭小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