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元旦小長假的第一天。

往年景華的元旦節,大多數群眾會選擇以購物的方式來迎接新年的第一天。但是今年卻小有不同,許多百姓早上起來以各種交通方式前往麻海鎮。

看著紛紛西去的人流車流,一些商場老闆們扼腕歎息。

要知道,往年元旦第一天,各大商場都賺得盆滿缽滿。而今年,群眾們的消費熱情轉向了麻海鎮的藝術節。

縣裡宣傳的熱度和氣氛,加上網絡最近的連番造勢,已經吸引了廣大群眾的眼球。甚至有不少遊客從武江廣漢雲河趕來景華。

今天的晚會無疑是整個藝術節的**。但白天開始的活動也引起了許多本地人的興趣。比如景華形象大使賽、美食?商貿文化周、蜀繡蘇繡海繡等各大繡種繡娘同台PK比賽、海繡藝術館將首次對外開放,並展出八百幅海繡精品等等活動。

景華縣委縣政府大樓,這一天是全員加班,所有的常委必須到崗,所有縣直機關領導必須在崗,藝術節籌委會更是在夏進勳的指揮下滿負荷運轉,安全保障小組由汪自遙和公安局長親自督陣,副局長常平帶隊駐紮在麻海鎮蹲點。

反倒是郭小洲,卻悠閒地坐在他的辦公室喝著茶。

他的秘書尤成不停的接聽電話,和籌委會以及安全保障小組保持聯絡,隨時將訊息反饋給郭小洲。

“鈴鈴鈴!”

手機鈴聲在尤成手中響起,尤成看了看來電號碼,輕聲對郭小洲說:“郭書記,縣招商局付局長電話。”

郭小洲接過電話,摁下接聽鍵,便聽到付小剛熟悉的聲音,“郭書記,我是付小剛,有個不好的訊息要向你彙報。”

郭小洲輕聲道:“你說。”

“剛纔周邊幾個縣市商貿代表團確認會派人過來,但帶團隊過來的隻有大湯縣……”

郭小洲微微一愣,“前幾天不是都說會派商貿團過來的嗎?”

付小剛在電話裡欲言又止道:“我也覺得奇怪,今天特地找人打聽了下,人家說,市委陸書記都不出席,他們……”

郭小洲淡淡道:“不來不強求。對大湯縣的支援,我們要有所迴應。你中午把大湯縣柯縣長引薦給崔猛胡四海他們,務必促成幾筆投資單。”

“好!讓這些狗眼睛傢夥們看看,帶商貿團來咱們縣還會有虧吃,讓他們後悔去吧。”付小剛提高音量說,“我研究過崔猛他們帶來的一些項目,有幾個適合大湯卻不適合在我們景華的項目,我介紹給大湯縣。”

“有個前提,不管是個人還是團體,來的都是客,咱們要體現出咱們的胸懷和風度,你督促接待辦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郭小洲沉吟片刻,輕聲道:“省商貿廳薛廳長估計會在下午三點左右到來,我那個點要迎接一個重要客人,你到時和顧正海一起迎一迎。”

“好的。”付小剛放下電話,心中有些好奇,郭小洲所說的重要客人是誰?據他所知,副省長成剛以及省財政廳省文化廳巨頭,郭小洲都冇有親自迎接,而是安排夏進勳汪自遙廖柄祥以及韓雅芳等人迎接。

雲河市下轄的七個縣市區,帶商貿團過來的隻有大湯縣一家。這其實也在郭小洲的意料之中。一來運河市委書記冇有到場,本身就代表了一種態度,這會使得許多縣市領導有所顧忌;二來景華是個貧困農業縣,帶商貿團過來白白的浪費人力財力物力?

就在郭小洲考慮問題之時,他桌子上的另一部私密電話發出了簡訊提示音。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安瑾發來的一條簡訊:“我和娜姐已經到達景華,先去麻海鎮現場彩排,晚上家裡見!”

看到這條資訊,郭小洲苦笑無語,他打了幾個字,旋即又刪除。說什麼都不適合,還不如不說。

早在半小時前,孫慧敏從周康出發時也給他發了條短訊,“我們估計上午十一點左右抵達景華,你忙你的工作,勿要親自迎接。”

說實話,這兩個發了訊息的女人,他倒不是很擔心。他擔心的是杳無音訊的朱穎。出其不意,喜歡搞刺激是朱穎的特質。雖然他有時候很迷戀她的瘋癲,但卻僅限於情歡……

正在這時,尤成接完一個電話,臉現喜色的向他彙報道:“剛纔接到省政協辦公室的電話,我們的老市委書記、省政協副主席穀壽山將確定出席我縣文藝節晚會開幕式。”

尤成一直擔心景華出洋相。搞了這麼大的一個活動,雲河市冇有一個主要領導出席,到時候郭小洲的臉上掛不住。現在有穀壽山鎮台,景華縣的臉麵算是保住了。

郭小洲點點頭,表示知道。他並不需要這些表麵上的東西。如果他願意,提前透露成剛喬誌東他們要來的訊息,恐怕陸逸第一個坐不住,會屁顛屁顛趕來。

再說,他把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嚴,也有給趙衛國增添政治砝碼的意思,給趙衛國打氣添彩。趙衛國初來乍到,無任何人脈和人氣,他急需一個亮相點和出彩點。而這次藝術節,趙衛國作為雲河市出席的最高政府領導,將獲得相應的政府砝碼和亮彩。

…………

…………

元旦放假,趙衛國依然待在賓館,冇有回老家和家人團聚。

得知這個訊息的市政府辦公室主任唐豐毅急急忙忙趕到賓館,敲開趙衛國的房間。

“趙市長,大過節的,您怎麼冇回家……”

趙衛國並冇有接這個話茬兒,而是笑著道:“豐毅。坐,陪我喝杯茶。”

趁著秘書倒茶的工夫,唐豐毅再次說,“您什麼時候回廣漢,我給您安排車。”

“我是要回去的,但不是今天。”趙衛國的手拍了拍茶幾上的一疊檔案,“難得有這樣的時間,可以多瞭解瞭解雲河,不瞭解情況,怎麼開展工作?”

唐豐毅恭維道:“雖然您來雲河不到半個月時間,但市政府的同誌都說您平易近人,工作嚴謹,我個人是深有體會的,遇上您這麼一個好老闆。是我的幸運。”

對於這種奉承的話,趙衛國聽得太多了,他若無其事道:“聽說景華縣今天舉辦藝術節晚會?”

唐豐毅的眸光快速掃過茶幾上的檔案堆,裡邊有一張紅色的燙金請柬。這封請柬他並不陌生,曾經在幾個副市長的辦公室看到過,也在垃圾箱看到過。

那麼趙衛國今天冇有離開雲河,是不是在考慮出席景華的開幕式?

作為政府辦主任,他研究過趙衛國的履曆,趙衛國的起點非常高,從中央某部委直接空降某縣級市當市長,後來因為政績耀目而一路飆升,到了正廳市級市長。這說明什麼?說明趙衛國的仕途通達固然不排除個人能力或者政績出色,但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他個人擁有強大的背景。

而且趙也屬於強勢人物。不管在周康還是在廣漢。

那麼,他來雲河後,未必會屈服於陸逸。

陸逸對郭小洲冇好感,路人皆知。所以,許多市領導都婉拒出席景華的文藝節開幕式。趙衛國從任何角度考慮,他都應該出席。

想到這裡,他回答說,“是的,景華的文藝節在網上炒的很是火熱,我家丫頭昨天還央求我要晚會門票呢。”

“哦!你家丫頭既然喜歡,你不妨帶她去一趟景華嘛,小郭書記還敢少了你的門票?”

唐豐毅客氣的笑了笑,“我建議您有時間也可以去景華看看。”

“唐主任,你覺得我應該去嗎?”趙衛國突然問。

唐豐毅一愣,從他的角度來看,那自然是去好。不過此時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的回答,代表了他個人的政治態度,很可能關係到趙衛國對他的看法。

他如果回答“應該去”,就意味著跟陸逸劃界限。

他如果回答模棱兩可,估計趙衛國未來不大可能使用他。

“我覺得您應該去。”他鼓起勇氣表明瞭態度。他清楚趙衛國出席景華文藝節所帶來的影響。這意味著趙衛國開始就選擇站在陸逸的對立麵,這是趙衛國的一種態度。態度這種東西,在小範圍內或許影響不大,但是到了這種聚焦晚會舞台上,就幾乎是一種宣言了——他要替郭小洲站台。

“嗬嗬!那就去一趟吧,下午你跟我一起出發。”趙衛國笑了,而且笑得非常暢快,他忽然指著唐豐毅道:“對了,記得帶上你家丫頭。讓她去見見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