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郭小洲上了單彪的車。

池大海照舊駕車跟隨。

單彪一邊發動汽車一邊朝郭小洲扔了個檔案袋,“九鼎集團和黃博濤隻是個代理人的角色。背後另有主謀。”

郭小洲根本不吃驚,低頭翻閱檔案,“這樣才符合正常邏輯。我和黃博濤之前冇有任何交集點,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恨……哦!鐘翔?瑞達集團常委副總……”

“意外嗎?”單彪問。

郭小洲搖頭又點點頭,“看來鐘家是和我耗上了。”

單彪說:“上次接到你電話,我便讓跑跑私下運作這事,她聯絡了兩個商調公司的高手,上次的網絡風波就是黃博濤和魏格生兩個人搗鼓出來的,但是商調員懷疑背後還有更高明的網絡推手在運作,否則,按他們的能力還達不到後來的高度。”

“會是鐘翔在同時運作嗎?”郭小洲自言自語道。

單彪聳聳肩,“這得去問鐘翔本人。”

郭小洲念著檔案資料,“鐘翔,年齡,三十三歲,現任瑞達集團常委副總,是鐘皓親自挑選的接班人。如果不出意外,他不僅將接班鐘家,也將是瑞達集團掌舵人的最有力人選。嗬嗬!鐘家,他們終究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這個鐘翔不簡單。在鐘家接班人的爭奪戰中,他能力壓鐘小京,就能看出他的實力和頭腦。”

郭小洲沉默半晌,“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針對我是鐘翔個人的行動還是鐘家整體意誌。”

單彪說,“我和跑跑有過分析,鐘翔刻意針對你,是不是要為鐘家洗恥?畢竟前不久鐘家因你而很是狼狽,另外,他是不是想為自己上位增加砝碼……”

“踩我上位?”郭小洲咧嘴一笑。

單彪跟著笑了,“他如果能把你拖下馬,血不染刃替鐘家雪恥,鐘家哪怕還有反對他接班的聲音,估計也很小了。”

郭小洲淡淡一笑,翻看檔案的眸子忽然一凝,“你還準備了鐘家幾大接班人的資料?”

單彪說,“鐘翔看起來和你又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麵。他在暗,你在明,他動你很方便,你想動他,卻找不到方向。我覺得你有必要詳細瞭解他和瑞達集團。”

郭小洲翻看幾張介紹資料,嘴裡反覆玩味著“接班人,接班人……”這三個字,腦海裡卻驀然閃過一道念頭。他忽然大笑著說:““這份資料好,太好了。“

單彪露出詫異之色,“也不是很難搞到的資料……”

郭小洲放下資料檔案,灑然一笑道:“這份資料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提示。用你的話說,鐘翔在暗,我在明處。他可以找N個代理人搞我,我卻無法反擊。因為我是官,他是商,我動他就是私用公器。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找個代理人和他玩玩呢……”

單彪的腦筋雖然自認為拍馬都趕不上郭小洲,但這些年跟羅治國這個老狐狸一起,受到的熏陶不小。他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從鐘家的接班人選中挑一個出來和鐘翔打擂台?讓他疲於奔命,冇精力對外行動?”

郭小洲淡淡一笑,“我要把最大的危險扼殺在搖籃裡。不管針對我是鐘家集體的意誌還是他個人舉動,我都不能讓他成功接班。否則,我將來要麵對整個鐘家。他既然能找代理人來攻擊我,我也能找個代理人向他發動攻擊。”

“嗯嗯……這法子不錯。即使這個代理人在鐘家的機會小於鐘翔,但我們可以幫他壯大起來,讓他能和鐘翔掰掰手腕……”單彪點頭附和。

“關鍵是要選出的這個人真有點東西,值得我們扶持,他才能對鐘翔形成威懾。”郭小洲說著又打開資料檔案,先看了兩個四十多歲男人的資料,這兩人是鐘家二代三代之間,比鐘皓低一代,比鐘翔鐘小京高一代,屬於鐘家嫡係,目前都任職瑞達集團董事,但是這兩個人選明顯不合適當代理人的角色。

首先這兩個人性格非常沉穩,而且家族觀念極強,最主要的是,他們冇有特彆強烈的上進心,對於競爭家主之位持保守態度。當了固然可喜,不當也不是什麼壞事。

這樣的人,首先難拉攏,郭小洲也給不出讓他們心動的條件。

於是,他的目光隻能落在鐘小京的相片上。

雖然資料介紹鐘小京不屬於特有抱負那種,屬於半紈絝類型,但也不是暈暈噩噩那種廢材。資料介紹說鐘小京曾經進入集團工作過,似乎評價並不低,在一件工作中,鐘小京和集團某高層有分歧,一時間語言不遜,被鐘皓踢出了集團公司。

郭小洲心中一亮,這樣的人,如果有人給了他一絲陽光,他或許就可以發芽……隻是,這個人到底有冇有培養價值,智商情商能力等等。

想到這裡,他撥了一個電話,對方過了很久才接通,“小洲,你不知道我現在很忙,又彩排,又替你不停接人,安排她們住宿……”

“娜姐!辛苦了!忙完這頓,我請你好好喝一杯。”郭小洲聽到那邊吵雜的聲音,直截了當問,“有個人向娜姐打聽下。鐘小京,是個什麼樣的人,純紈絝子弟?”

“怎麼忽然打聽他?這個人啊,你說他不紈絝吧,紈絝子弟的毛病他全齊,你說他紈絝吧,他心中卻有自己的底線,怎麼評價他呢,人聰明,還不是小聰明的類型,這樣說吧,如果他爸爸不是鐘皓,他現在的處境會更好。”

“明白了,謝謝娜姐!晚上見。”郭小洲放下電話,心中已經有了定奪。

這時,單彪的路虎駛入一座賓館的停車場。

“帶你去見個人。”單彪神秘兮兮道。

“有驚喜?”郭小洲也不追問,他跟著單彪上了樓梯,來到一個房間前。

單彪敲了敲門。

門應聲而開,郭小洲看著門裡邊的人,有刹那的驚訝。

“怎麼是你?”

“……郭書記……您好!請進!”

魏格生看到郭小洲的瞬間,表情既有些尷尬又有點畏懼。

…………

…………

陸逸最近是既舒心又煩心。

終於坐上了雲河一號車,圓滿了他心底的夢想。此為舒心。

但麻煩也不是冇有,首先是河濱長廊工程。這個工程是他在市長任期內首先提出的,並且被列入明年的雲河十大民心工程之首。他並且還提出了個響亮的口號——“點亮東河兩岸”。

河濱長廊工程將模仿上亥外灘和武江江灘,改造雲河東河兩岸,涉及長達五公裡的河濱景觀帶,兩岸的廠礦企業全部搬離,將花五年時間建設成為雲河最新的大型生態休閒住宅區。

鑒於工期長,回款率低,收益期長的侷限,大型地產公司不想接單,想接單的小型公司都抱著撈一筆是一筆的心態,他又不敢給。

好不容易九鼎的黃博濤願意接手這個工程,併成功拍下。

誰知發生了評標風波,一度把郭小洲逼到了絕境。

接下來郭小洲卻打出了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組合拳,成功逆轉。

郭小洲的聲譽不僅冇受影響,反而成為群眾眼中正能量領導的代表人物,進入十大最終名單的呼聲越來越高。

同時,陳開集團也毫無爭議的獲得了景華舊改工程項目,並與五天前正式啟動工程。

但是河濱走廊工程呢?九鼎集團自中標後至今無聲,他屢次派人去九鼎磋商,黃博濤總是一拖再拖。他是要多惱火有多惱火。

隻要九鼎有心拖延,即使勉強開工,也是做做樣子,開幾天停幾天,他能怎麼辦?

現在後悔也晚了。否則,以他現在一言九鼎的地位,隨便找家有實力的地產公司,打包幾塊能賺錢的地,河濱走廊工程根本不是問題。

至於郭小洲,他現在真冇放在眼睛裡。不管郭小洲再有能力,再大的背景,但他掌握了他上升的渠道,握有他的官帽子。

這也是他不去景華捧場的原因之一。彆人捧你,我犯不著捧你。

當然,如果他的級彆再高一點,權限再大一點,能看到權限更高的內參,也許會改變目前的心態,就算不能和郭小洲成為朋友,也不會成為對手和敵人。

嚴格說起來,這次評標風波中,損失最大的人是鐘家和鐘翔,他啟用了家族精心維護了二十多年關係的中央政策研究室的一名資深筆桿子。這名筆桿子在耿克輝簽署意見後,立刻被“打入冷宮”。

這個損失導致鐘皓大發雷霆,他甚至當著鐘翔的麵摔了茶杯。鐘家精心培育了二十幾年的關係,雖然看起來這個筆桿子冇有多大用途,但在關鍵時刻,這樣的筆桿子卻往往能發揮千軍萬馬的功效。

讓鐘皓憤怒的是,這樣一名重要的棋子卻莫名其妙的毀了。

陸逸冇有接受景華縣的邀請,他在元旦的第一天帶著家人來到大湯縣的溫泉度假村泡湯。

正當他在私密的院內溫泉中閉目養神之際,秘書匆匆走進了後院,蹲在池邊低聲彙報,“陸書記,剛纔接到訊息,成剛副省長已經啟程赴景華,還有省財政廳喬誌東省文化廳宋光明以及商貿廳薛高陽……”

陸逸猛地睜開眼睛,“訊息可靠?”

“可靠!我親自找省政府的人打聽過。”

陸逸的臉色數變,郭小洲這可是給他出了道大難題。他已經說了不去,但現在省領導都下來了,他再反感郭小洲,也不能不去陪同成省長喬廳長等人。否則就是壞了規矩。

加上他剛接任穀壽山的書記位置,更擔心有人說他架子大,擺譜。

可是,去了,又等於被郭小洲打臉。

秘書知道領導很為難,他低聲說,“我瞭解了一下,老領導穀壽山確定出席晚會。”

陸逸拿起熱毛巾擦了把臉,“趙市長那邊呢?”

秘書回答,“前不久我打電話,趙市長還在賓館裡。”

陸逸敲了敲玉石台階,“不管趙市長去不去,我們一定要趕在他前麵,先到景華。你馬上安排車,另外,給陶市長打個電話,讓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