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聯誼會,回到甘子怡父母藍旗營教師住宅小區的家中,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客廳中坐滿了人,有甘子怡的大嫂二嫂,還有甘家兩個舅娘以及甘子琴和甘子馨。

開門的是甘蘇,她很敏感的先拿鼻子嗅了嗅他身上有無酒氣。不過還好,今天郭小洲隻喝了幾杯紅酒,紅酒經過食物和湯湯水水稀釋,回到家中時,酒味全散。

甘蘇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低聲道:“今天你一個人睡書房。”

郭小洲笑著點頭,眼睛瞟了瞟客廳,意思是怎麼這麼多人?

甘蘇表情微帶嘲諷的看了看甘家的兩個嫂子,“都來關心子怡唄!”

“哦……”郭小洲換好鞋子,客廳裡的一幫女人蜂擁而至。

“小洲,你過來了。”

“剛到京都嗎?吃飯了冇有?”

“小洲,還記得舅媽嗎?我是子怡的三舅媽……”

郭小洲連連點頭,“記得,三舅媽……”

這時兩名年輕女孩簇擁著甘子怡走了過來。

郭小洲看著大肚臃腫的甘子怡,緊張的上前扶著她的手,“你怎麼還不休息?”

甘子怡微微一笑,“睡是睡夠了,這不,為了順產,要多多走動鍛鍊。”

郭小洲“哦”了一聲,目光看向甘子怡左右兩個年輕女孩。

兩個女孩子年齡都在二十二三歲上下,一個氣質典雅,一個健康活潑。兩人都好奇的打量著郭小洲。

甘子怡一笑,“這是子琴,這個是子馨,二舅和三舅家的寶貝千金。她們都在澳洲留學,去年春節和我們結婚她們冇時間回來……”

“姐夫好!”

性格活潑那個俏皮的眨著眼睛,“姐夫哥好!”

“你們好!”郭小洲覺得自己進入了女人的包圍圈中,說實話,他除了認識大嫂二嫂外,什麼二舅媽,三舅媽他全不記得。

在他印象裡,甘家人對他似乎冇有什麼好感。都覺得他是癩蛤蟆偷吃了甘家的天鵝。這一次態度大變,實在是令他不解。

甘子怡柔柔一笑,輕聲說,“我帶你去書房。”

他攙扶著甘子怡來到書房,郭小洲關上門,小聲問,“外麵這麼大的仗勢是?”

甘子怡的眸子裡露出一絲自豪的神情,輕聲說道:“甘老爺子發了話,她們不敢不從,白天人更多。”

郭小洲扶著甘子怡坐下,苦笑道:“我還是不明白,咱家姥爺似乎對我……”

甘子怡莞爾一笑,柔聲道:“當然是夫貴妻榮。”

“子怡,連你也調侃我……”郭小洲輕輕在她光潔的額頭彈了一指,以示懲罰。然後自嘲道:“我這個小********在小地方也許算個人物,在京都,在甘家種名門眼中,和貴遠搭不上乾係。”

甘子怡笑盈盈看著他,頭微微靠在他肩膀上,柔聲說,“一些事情,咱媽不讓我告訴你,怕你驕傲……”

“怕我驕傲?”郭小洲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隻有在甘子怡麵前,他才偶爾流露出小孩子似的童趣。

“你呀,現在可是全華夏最值得投資的潛力官員之一。上個月,你被中組部列入第三梯隊培養名單。進入這個名單,就意味著直達天聽,你的任何政績都會被直接彙報給中央領導,甚至會有個專門的工作組,對這個進入這個名單序列的領導乾部進行跟蹤總結,包括個人性格,工作作風,習慣,工作方式等等,由他們專門進行綜合調節,你所欠缺的,你需要繼續保持的……總之,我的夫君你潛力無限。”

聽到這裡,郭小洲挑眉道:“那豈不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

“監視不會,你還不夠這個級彆,但好的方麵和壞的方麵都會數倍放大是肯定的。”

郭小洲忽然問,“熊文濤屬於這個第三梯隊序列嗎?”

甘子怡微微一笑,“他在五年前就進入第三梯隊序列,現在應該進入第二梯隊考察序列吧。”

“廳級?”郭小洲問。

甘子怡點點頭。

郭小洲又問,“除了成績放大的優勢,還有什麼好處?我是指有形的好處。”

“輪崗快,越級提拔,突擊提拔等等。”

“難怪……”郭小洲恍然大悟,他認識熊文濤時,熊文濤也是********,才兩年多時間,他便躍升莞市常務副市長。這種跳躍已經脫離了現實程式。

兩人正說著,門外響起輕微的敲門聲。

然後甘蘇推門進來,目視甘子怡道:“你該休息了。”

郭小洲也說,“你去休息,也好讓客人們安心回家。時間不早了。”

甘子怡站起身,忽然眉頭微皺。

“怎麼了?”

“是不是不舒服?”

甘蘇和郭小洲立刻緊張起來。他們知道甘子怡的性格,一般的疼痛不會讓她動容。

“肚子痛……”甘子怡的手扶上郭小洲的肩膀。

“是不是羊水破了?馬上去醫院,我打電話……”甘蘇很鎮定打電話並安排誰誰準備車輛。前保健委的護理專家,一名五十多歲的婦女急忙走進書房。她很婉轉的把郭小洲請出書房。

三分鐘後,護理專家走出書房,對一群神情緊張的人小聲說,“羊水破了,應該馬上入院。”

甘蘇馬上對丈夫說,“你去開車。”

郭小洲想起老丈人的年齡,本想自己開車,但想到自己不熟悉京都的道路,隻好作罷。

甘蘇本來讓客廳裡的女人們各回各家,不要跟去醫院,但二舅媽三舅媽個個精神抖擻,說她們經驗足,一定要去見證“子怡產子”的重要時刻。

於是,樓下的四五輛車齊齊發動,朝著解放軍XXO3醫院駛去。

車到醫院大門,醫院方的值班副院長帶著醫療組嚴陣以待,省略了一些普通人入院的繁瑣手續,五分鐘後,甘子怡已經躺上了一間高乾病房的床上。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檢查環節。郭小洲和嶽父宋得彰卻絲毫幫不上忙,一些檢查科室兩個大男人也不方便進去。

兩人像兩隻無頭蒼蠅在休息區走來晃去。

“有煙嗎?”宋得彰忽然問。

郭小洲冇煙癮,平常根本不帶煙,他搖頭,“冇有,要不我下去買一包……”

“算了……”宋得彰打著背手在走廊裡張望,“這個彩超檢查有十分鐘了吧,怎麼還不出來?”

郭小洲“呃”了一聲,“好像才進去三分鐘吧。”

“才進去三分鐘?”宋得彰下意識的看看手錶,卻發現自己的手錶放在家裡,他又焦急的抬頭看向牆壁上的電子鐘,“怎麼還冇出來,甘蘇也不出來,好賴出來給句話呀。”

郭小洲哭笑不得。

不一會,宋子丹急匆匆跑到他們身邊,緊張問,“生了冇有?是兒子還是丫頭?”

彆看宋得彰在甘子怡麵前慈祥溫和,但在兒子麵前卻一點兒都不客氣,“什麼生了冇有?有那麼快嗎?你來乾什麼?”

宋子丹咧嘴笑道:“咱家要添丁進口了,我當然要來。”說著他撞了撞郭小洲的胳膊,“情況如何?”

“正在例行檢查……還冇出來。”

“哦……”宋子丹和他父親一樣,在走廊口來回窺探著。

“你彆在我身前晃來晃去的……”宋得彰瞪了宋子丹一眼,“帶煙冇有?”

“帶了……”

“給一顆。”宋得彰伸手。

宋子丹從兜裡掏出煙,遞給父親一棵,又拿著煙盒對郭小洲舉了舉,郭小洲搖頭。

正當宋家兩父子拿著煙準備走到吸菸區時,一群女人推著甘子怡出現在走廊上。

宋得彰連忙捏碎香菸,大步迎了上去。

甘子怡平躺在病床上,手上有輸液。甘蘇和護理專家伴隨在她左右,甘子怡的大嫂二嫂和二舅媽三舅媽以及甘子琴和甘子馨都簇擁一旁。

七嘴八舌安慰甘子怡。

“冇事的,子怡,我上次生子琴時,是羊水破了十三個小時之後……”

“按醫學上說當然是羊水破了以後越早生越好,是不是的,黃專家?”

護理專家耐心解釋道:“隻要羊水流的不是很快,很多,產婦冇有發燒,胎兒胎心正常就冇有關係……”

看著甘子怡的眉頭一擰一擰的,郭小洲上前握住她的手,“是不是很疼?”

甘子怡輕輕歪著腦袋一笑,“想到咱們的孩子要出生了,什麼疼都不算什麼。”

郭小洲感覺她手掌一陣陣發緊,便低聲說,“咱們還是剖吧。”

甘子怡眼眉裡透著驕傲和聖潔的光芒,“我的孩子一定要順產。”

“可是……”郭小洲握緊她的手掌,眼神有些無措,“……”

甘子怡反過來安慰他,“冇事的,相信我。”

就這樣,一群人陪著她一起熬。

終於,在淩晨四點,隨著一聲響亮的哭啼聲,甘子怡順利的生下一個七斤八兩重的男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