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上官奇把郭小洲送到甘子怡的公寓。

甘子怡的公寓是個兩房一廳的小複式。樓上一間臥室和一個小書房,樓下是客廳廚房和一間客房。

就在今天上午,趁一個間隙,他和甘子怡商量她的月子在那裡坐、按西海省的風俗習慣,坐月子是不能在孃家的。哪怕甘蘇再強勢再心疼女兒外孫,她也冇有反對甘子怡回自己的家坐月子。

當然,甘蘇早已提前請好了月嫂,加上她和郭小洲的母親,照顧的人手足夠。剩下的是安排住房的問題。

按甘子怡的交代,要在二樓的小書房新增一張月嫂床,月嫂住她隔壁,方便招呼。而郭小洲的母親則住樓下的客房。

郭小洲回到家中時已經很晚了,他還是清理了下書房,把一對藤椅和茶幾搬到了陽台上,打掃衛生後,給書房的單人床鋪上床單和被褥……

第二天早上,他先給甘子怡打了個電話,甘子怡的精神在電話裡聽起來很好,說她剛喝了碗野生鯽魚黃花湯,小七斤還在酣睡等等。

郭小洲則告訴她,他已經把書房清理出來了,問子怡,今天去給甘老爺子拜年需要準備什麼禮物。

甘子怡說拜年禮物她早已準備好。甘老爺子的禮物是一個晚清的鑲翠鼻菸壺,還有甘家七大姑八大姨的玉鐲胸花等小禮物,都放置在客廳的儲物櫃裡,禮盒貼了序號,她列了個目錄條,讓他按目錄名單送禮。

郭小洲打開儲物櫃,拿出禮盒。雖然有七八個禮盒之多,但都是些不大的禮盒,用一個禮物袋裝置好了。他看了看時間,又給韓雅芳付小剛分彆打了電話,讓他們在初五後趕到京都,配合黃子韜章宏等人展開高鐵建站項目的攻關。

付小剛確定他初六可以動身,而韓雅芳表態說自己初三就冇事,也就是說她初四就能趕到京都。她在電話裡笑著說,來早了可以幫忙照顧子怡嫂子。

郭小洲對韓雅芳的印象是越來越好,相比他曾經用過的幾名秘書,韓雅芳在忠誠度和投入度適應度上都要勝過他們一籌。接下來他一邊給景華縣相關值班領導打電話一邊下樓。

來到樓下,上官奇和他的輝騰已經等候在此。

郭小洲開門上車,“先去醫院。”

上官齊發動汽車,忽然說:“甘靜昨天晚上回來了。”

郭小洲不動聲色道:“兄弟,大過年的,咱們就不說晦氣話兒哈!”

“我為什麼要說晦氣話兒?”上官齊瞥了他一眼,不無得意道:“你以為她還是原來那樣?早服帖了,我現在讓她朝東,她不敢朝西,你要是看到她昨天晚上那副殷勤勁,嘿嘿……”

“得!彆說太仔細……”郭小洲笑了。他想到第一次和上官奇見麵的情形。也是春節,當時上官齊的人生簡直是人生最低穀,老婆甘靜不願意回國,而且好像和年輕的男同事有染,上官齊想離婚但又擔心自己離了甘家會更悲催,當時就想著逃避,要賣了公司去陳塔求發展。

後來他介紹盧大貴跟上官齊認識,這纔有了上官齊的鹹魚翻身之旅。

“嘿嘿!甘靜說今年調回國內,工作將放在第二位!唉!她昨天晚上去看了子怡和七斤,都羨慕死了,一晚上都在說七斤。嘿!我從冇有想到,她居然比我還重男輕女,咱家閨女又不是不可愛……”

郭小洲隨口說了句,“這有什麼羨慕的,隻要你們願意,你們可以再生個兒子嘛。”

“就是,我昨天就這樣跟她說的。她已經開始製定造子計劃了……”

郭小洲嘴巴動了動,還是忍不住提醒道:“一個家庭的穩固,和生男孩女孩冇有絕對聯絡。但是有絕對責任。你可考慮清楚囉。”

“我們這方麵的目標一致。我承認我封建。”

郭小洲拿起車上的香菸,抽出一支點燃,吸了幾口,塞到上官奇的嘴巴裡,欲言又止道:“我記得你上次跟我說,她在巴黎跟人……”

“嗨!這事就是個誤會,根本就冇那回事。”上官齊搖頭苦笑說,“那段日子我不是很頹廢麼,在甘家也不受人待見,她看眼裡,屢次鼓勵我減肥,我也冇個改變。她委托她一同事告訴我一些事,全是她們自己捏造的,就是為了刺激我奮發……”

郭小洲恍然大悟,“她這招見效了。放的大招啊!”

“可不是麼,不是受這刺激,我哪願意離開京都啊。”

兩人沿途聊著天,半小時後到了甘家老宅。

輝騰車剛停穩,兩人便看到門前站著一人,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保持得不錯,冇見肚腩,麵孔清秀,甘家人特有的高鼻梁。

“六叔在門口等人,今天有重要人物過來?”上官奇一邊嘀咕著一邊和郭小洲一起下車。

甘六叔叫甘清泉,在甘家二代中排第六,目前在京都市政府工作,任法製辦副主任,從年齡上說,已經冇有多少“進步”空間了。

兩人剛下車,六叔甘清泉便迎了過來,客客氣氣招呼兩人,“小洲,上官,過年好!”

郭小洲和上官奇受寵若驚,六叔主動向他們問候新年好,他們連聲說:“問好六叔!祝六叔新年快樂!”

“嗬嗬!老爺子正等著你們呢,進去吧。”甘清泉笑眯眯的領這兩人進入大宅。

穿過影牆,兩個半大小子嬉鬨著撞過來。

甘六叔高聲嗬斥道:“濤濤,小俊,你們看著點……”

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似乎很害怕這位六爺爺,頓時老實下來,“六爺爺……”

“還不給你們郭叔上官叔叔問好!”

“郭叔上官叔叔,新年好!小濤給您們拜年了!”

“郭叔上官叔叔,新年好!甘俊給您們拜年了!”

郭小洲拿出兩個紅包,“叔叔也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好,學習好!”

“你們又大了一歲……”上官奇拿出的兩個紅包明顯比郭小洲大很多,他話冇說完,兩孩子眼疾手快的抓了紅包便跑。

“嘿嘿……兩個兔崽子……”上官齊笑罵著。

三人穿過月門,看到甘子淳幾個甘家三代圍作一堆在院子裡抽菸聊天。

甘清泉看到他們,眼眉微皺,“子淳你們找個房間抽菸去吧,杵在大門前抽菸,給客人們看到多不好。”

“六叔!”

“六叔!我們這就走……”

幾個年輕人紛紛扔掉香菸,看著郭小洲和上官奇,客客氣氣問好。相比往年,態度改變了太多。

郭小洲記得去年,上官齊是直接“逃逸”,把他扔下當擋箭牌。然而甘子淳等人猶然口口聲聲稱上官奇是“千年軟飯王”。可見他們的優越感之強和心中的門第觀念之深。

但是這一次,這些個甘家三代弟子則非常客氣。

上官齊其實是心有餘悸的,他可被這些傢夥“欺負”了好些年。即使現在離開了京都,但仍然心下忐忑。

“小洲,上官,這邊走。“六叔甘清泉帶著兩人走進大廳。

看著三人的背影,一群甘家三代小聲議論起來。

“聽說郭小洲當了********……”

“********算什麼,他現在可是進入組織部單獨考察的第三梯隊乾部名單。”

“昨天,耿辦主任石常明可是親自去醫院看了子怡姐,還替耿送了賀禮……”

“子怡姐不愧為子怡姐啊!這眼光……”

“子淳,你怎麼發呆了?”

甘子淳回過神來,低聲歎了口氣,看著郭小洲三人消失的方向,喃喃不解道:“爺爺要見郭小洲,我能理解,但是,上官齊也跟去算什麼回事?”

“齊胖子現在鹹魚翻身了唄!抱上郭小洲的大腿,現在也算個人物了,我爸去年去西山求他幫著解決了一些煤炭……”

“可不是麼,我媽還特地交代,讓我邀請他去家裡作客。”

“嗨!我還是瞧不起齊胖子,他以前靠靜姐,現在抱郭小洲的大粗腿,總歸就是靠彆人……”

“話可不能這麼說,上官去年可是在西山證明瞭自己的。”

“證明什麼,我要是願意去抱郭小洲的腿,現在我一樣能成功。”

“也得郭小洲願意給你抱呀,不是你想抱就能抱得上的。”

甘子淳忽然低喝一聲,“都彆說了。你們知道什麼……我問你們,去年爺爺單獨見的是甘家三代中的誰?”

“是家文哥和孜山哥……”

甘子淳表情複雜的笑了笑,“今年呢,你們有看到家文和孜山?”

幾名年輕人這才醒悟過來,其中一人倒抽一口冷氣,驚咋道:“難道爺爺要把他們倆樹立成三代核心?”

“可是,他們畢竟不姓甘……”

“我靠,以後甘家三代以他們倆為主?”

“不可能吧……”

“太荒謬!”

甘子淳小聲說,“甘蘇姑媽答應爺爺,子怡姐的第二個兒子可以姓甘……”

“啊……有這事?”

“這就是說,我們幾個以後還是看齊胖子的臉色了?”

甘子淳苦笑著,心想,何止我們幾個,往後連甘家文和甘孜山都得看他們倆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