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午郭小洲一直在陪家人逛**遊故宮。中途接打了幾個電話。

單彪說他和跑跑今天下午的飛機趕赴京都。

韓雅芳明天早上趕來京都。

令他意外又不意外的電話是甘家文打來的,他在電話裡非常客氣的要請郭小洲吃飯,說是他夫人親自下廚。

甘家文的夫人是誰,是丁小寧,左雅的大學閨蜜,曾經和他有過短暫的曖昧情愫。也是他最不想見到的人之一。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予以拒絕。理由是時間安排得比較滿。當然,客氣話他也說了,等甘家文正式到任,他在景華設宴接待。希望到時候甘家文不會帶夫人赴任。

下午在一家比較有京都特色的餐廳陪父母和大嫂吃完飯,方文莉忽然打來電話,說米任之今天晚上有空見見他。

郭小洲接到這個訊息,他隻能中斷陪遊行程,把父母大嫂先送到醫院,父親和大嫂在醫院待了半小時後,回到醫院對麵的賓館,一向話少的父親在他離開前,難得說了句,“子怡是個好媳婦,你要好好對她。”

“爸!我會的。”

“我和你嫂子在這裡也幫不上忙,明天就回去,讓你媽留在這裡照顧子怡和七斤。”

郭小洲看向大嫂,“嫂子你也回去?”

“我……也幫不上忙。回去還能看看店子。”大嫂麵對他總有些緊張。

郭小洲知道大哥不是守店的料,人太忠厚老實,經常上當受騙,廣漢的小超市也的確離不開大嫂,況且還有小侄子需要人帶。

他也不拖泥帶水假客氣,直接說,“那行,我讓人訂明天的機票。”

離開賓館後,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給父親大嫂和大哥帶點什麼禮物回去,結果方文莉的電話再次打來,說她和徐景峰已經在米任之的小區前等著他。

他調出導航目標,朝著目標地進發。

三十多分鐘後,他來到一個小區前,方文莉和徐景峰站在一輛沃爾沃轎車前,看到郭小洲從一輛半新半舊的捷達轎車中冒出頭來,他們兩夫妻都露出驚訝的神情。不過一想,人家的位置和高度,已經不需要用外物的高度來彰顯自己了,能隨時隨地高調起來的人纔是真正的低調啊!

“郭書記,我們應該去接您的……”方文莉非常恭謙的來到郭小洲車前。

徐景峰倒冇有方文莉那麼顯形,但也很客氣的說,“米任之主任今天中午才從老家趕回來,家父給他打過電話。”

郭小洲笑了笑,“你們上車吧,我跟你們車後。”

“好的。還不馬上去開車……”方文莉對待徐景峰,則又是一副麵孔。

方文莉夫婦上了沃爾沃轎車,郭小洲的捷達跟在後邊,徐徐駛進小區,來到一排聯排彆墅前,前邊的沃爾沃剛停下,郭小洲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出某個彆墅大門。

姚誌剛?他眼睛一愣,他居然捷足先登了?看他滿麵春風的樣子,似乎從米任之哪兒得到了什麼好訊息?

姚誌剛和兩名通寶同鄉會核心人員分彆上了兩輛車,姚誌剛上的是後一輛奧迪車。車上有個身材妖嬈的年輕女人下車替姚誌剛打開後座車門。

郭小洲看到,姚誌剛在上車的瞬間,伸手捏了一把年輕女人的臀肉,年輕女人嬌嗔的瞪了他一眼,但也不惱,跟著扭屁股上了車。

方文莉夫婦下車後,先是狐疑的看了姚誌剛等人一眼,然後等待郭小洲下車。

郭小洲倒也不是裝13,他看著姚誌剛等人的車消失後,才慢吞吞下車。

徐景峰打開後備箱,拿出送給米任之的禮物。

方文莉見郭小洲仍然看著姚誌剛消失的方向,她敏感的問,“郭書記,剛纔那波人您認識?”

“通寶縣長姚誌剛。”

方文莉臉色微變,驚訝道:“米主任先見了他們?景峰,景峰,你過來……”

徐景峰提著禮物走過來,見老婆臉色不對,緊張道:“怎麼了?”

方文莉板起臉說,“米主任先見了通寶縣的人。”

“不會吧……”徐景峰也一臉狐疑,“他是我爸爸帶出來的人,怎麼著也不會不給我爸麵子。”

“這可不一定喲!官場上隻有利益,冇有恩情。”方文莉似乎想拚命撇清自己,不惜拿徐老和米任之墊背。

郭小洲淡淡一笑,“既來之則安之。先見了米主任再說。”

徐景峰嗯了一聲,搶在前頭摁響門鈴。

一名中年婦女打開門,“你們……”

“我是徐景峰,和米主任有約。”

“哦!請進。”

米任之是個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頭髮微禿,帶著黑邊眼鏡,倒也是一副知識分子的派頭。

看到徐景峰,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小峰來了!”

“給米叔拜年!祝您新年大吉!”徐景峰笑著把禮物放在壁櫥上。

方文莉和郭小洲也說著新年祝福語。

“這位是景華縣委郭書記。”方文莉給兩人作了介紹,“這位是鐵道部工程設計鑒定中心的米任之主任。”

米任之的表情不鹹不淡,“久聞郭書記大名!”

郭小洲非常客氣的說:“謝謝米主任對我縣鐵建工作的支援。”

“坐吧。”米任之說完,自己率先落座。他是學者,而學者彷彿對官員有著天生的偏見,他也不例外,不等方文莉和徐景峰開口,便乾脆的說:“我知道你們的來意,我不妨跟你們交個底,高鐵建站項目花落誰家,我說了不算,而且我也不會在這種嚴肅的事情上開什麼後門。”

方文莉臉色一變,陪著笑臉道:“米叔!我父親……”

米任之臉一板,“徐老是我尊敬的領導,也是我的良師,我記得徐老在我進入設計鑒定中心前曾告誡我的話,你的職責是依據專業技術資格條件、標準和規定的評審權限以及範圍、程式,科學而嚴謹的對申報方進行綜合評議,科學和技術是不容人情和政治因素的。”

徐景峰臉色一滯。

郭小洲平靜道:“米主任,我來拜訪你,一來是代表景華縣委縣政府和人民來感謝鐵道部門對我們這個貧困縣經濟建設的支援,二來是希望和主持設計評審部門進行交流,申訴我們的理由和心願。”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我並不是來走後門的。

米任之看了郭小洲一眼,不得不說,“景華方麵有什麼理由和優勢,倒是可以說說的。”

郭小洲說,“首先,我們是國家級貧困縣,景華山區的人民有多窮,不是報紙和媒體能用鏡頭和語言表述出來的,如果能在景華設站,景華脫貧指日可待,這樣,既節省了國家每年的財政扶貧撥款,還能帶動輻射周邊地區的經濟發展。”

“這是其一,其二是通寶建站不在直線上,而臨近的景華更符合‘取直原則’,我們初步算了筆經濟賬,在景華設站,線路順直,可節省建設成本25億元,節省運行時間四分半鐘。反過來說,在通寶建站則浪費資金二十五個億。”

米任之眉頭一皺,“我不知道你們那裡得到的技術參數,即便這個數據是真實的,但鐵路的建站完全不取決於成本高低,而是據高鐵沿線的地形、交通和人文情況以及投資的經濟效益綜合平估而作出決定。”

方文莉急道:“二十五個億,還不夠決定建站地點?”

米任之淡淡說,“我隻是說成本不能決定站點,我們要站在鐵建設計鑒定專家的責任和職業道德上,進行綜合評定。”

郭小洲想起滿麵春風出門的姚誌剛。很顯然,米任之絕對冇有對姚誌剛冷淡,否則姚誌剛也不會帶著得意的笑意離開。

這證明兩點,要麼,鐵道部已經定下站點,所以米任之給了姚誌剛一個滿意的答覆;要麼,有強力大人物引薦了姚誌剛,這個大人物的賬米任之不得不賣。

而徐老雖說是米任之的老領導,官場恩人,但現在畢竟退居二線,更重要的是,米任之是瞭解徐老身體狀況的,徐老現在的樣子,很難恢複到生活自理的程度。

這樣的“老領導”,幾乎對他毫無用處,也冇有半點威脅。

想通了這點,郭小洲已經不想再和米任之交涉下去了,他忽然站起身,臉色平靜的對米任之說,“米主任,如果我們景華輸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下,我毫無二話,堅決服從。但是,若有物外因素影響,導致景華輸了競爭,我絕不會原諒私下搞鬼的人。”

米任之臉色大變,騰地站起身,不愉的嗬斥道:“你什麼意思,威脅我?”

徐景峰也傻了眼,他擔心兩人鬨僵,將來冇辦法再調解,連忙勸說道:“米叔,郭書記不算那個意思……”

米任之根本不聽他解釋,悶哼一聲,掉頭離開客廳,把書房的門猛烈的關閉,“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