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洲離開了米任之家後,帶著方文莉夫婦去見了章宏和景華籍的一幫熱心老鄉。其中,他見到了在京都開會計師事務所的鄭羽,以及三四名景華籍在京精英人士。

一行七八人在一家茶室展開熱烈的建站討論。

景華三傑章宏,劉江波和鄭羽自不必說,以他們三人牽頭的護路活動如果能獲得最終勝利,獲利的不僅僅是經濟,還有永存景華縣誌的功勳名譽。

方文莉夫婦因為從米任之家铩羽而歸,也自詡景華人而踴躍的參與討論並出點子。

其中一名景華籍商人說,“對於這次高鐵建站,我們打破頭也不能讓步,這是景華騰飛的最後機會,也是最好的機會。郭書記!高鐵對景華老百姓太重要了。我以前在景華開服裝店,因為交通不方便,從景華到武江要去雲河坐火車,汽車轉火車來回十幾個小時,打貨的時間成本經濟成本高昂,否則,我也不會背井離鄉,雖然看起來我們在外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其中的心酸不足外人道啊。”

“是啊!郭書記,如果景華有發展前途,哪怕少賺點錢,我們也願意留在家鄉,和家人團聚,過相對安穩的日子。”

“拋家棄子在外打拚,實在是辛酸……”

郭小洲說,“政府和你們的心情一樣迫切!如果高鐵站設在景華,景華不但進入武江城市群一小時經濟圈,還將直麵H省,成為西海和H省的一條重要紐帶。但我們也要麵對通寶遙遙領先於我們的現實。總體來說,我們和通寶的競爭分三個車位,一是發改委,二是鐵道部,三是省政府。”

“目前,除了省政府冇有明確表態以外,發改委和鐵道部方麵,通寶的工作做到非常充分,遙遙領先於我們。各位都是從景華走出去的精英人士,你們的閱曆和智慧也許將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我們在初二相聚一起,就是為了找到一個逆轉的良策。”

方文莉和徐景峰對視一眼,開口說,“我們儘量做鐵道部的工作……”

郭小洲笑了笑,冇有答話。

鄭羽道:“據我們瞭解到的訊息,發改委有兩位通寶籍官員,其中一位雖然已經退休,但在發改委還有一定影響力,另一位則正當年,在發改委規劃司專項規劃處擔任一名實權處長,我認為,我們很難攻破發改委的壁壘。”

劉江波說,“也不一定,我聽說年後發改委要下放部分交通項目審批權,將納入國家批準規劃的鐵路增建單線項目由鐵道部自行決定。”

章宏遺憾的說,“鐵道部我們也冇有任何優勢。”他看了郭小洲一眼,“我今天得到一個訊息,通寶同鄉會有人吐露說,鐵道部已經基本定了調子,在通寶設站。現在鐵道部考慮的是項目資本金這一塊的問題,否則,通寶設站的訊息已經釋出了。”

“這麼說,我們輸定了?”

“如果真這樣,我們再怎麼努力都冇用了。”

一群人氣勢頓泄,信心不再。

茶室內也陷入沉默。

誰讓通寶的工作做在前頭,誰讓景華的政局一再動盪……

郭小洲掃了一眼茶室內眾人,淡淡一笑道:“誰說我們輸定了,不到最後一刻,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話雖如此,但……”一名景華籍在京商人慾言又止,“我們怎麼才能翻盤呢?”

郭小洲沉默不語。

眾人都以為他無策可想無話可說。

為避免郭小洲尷尬,章宏狠狠咬牙說,“要不咱們來陰的,對外曝光通寶同鄉會的背後就是幾名地產商在支援,他們競爭動力就是提升當地房價……”

鄭羽搖頭,“人家也可以用同樣的理由反戈一擊,章總是地產商,顧總也是。”

章宏聞言沉默。另一名姓顧的小地產商臉色尷尬。

“辦法也不是冇有,既然通寶把寶押在發改委和鐵道部身上,我們可以放大視點,提升項目高度,牽涉就比較廣了,不僅僅是發改委和鐵道部的事,一旦需要報******覈準,通寶縣的前期工作就等於白瞎。”

“怎麼提升項目高度?”

郭小洲胸有成竹道:“西海省政府初八上班後,將會向發改委和鐵道部提出一個折中方案,既不在通寶設站,也不在景華設站,而是在兩縣之間,設一個景通站。”

鄭羽有點懷疑,“這個訊息確鑿?怎麼冇點風聲?”

郭小洲心想,怎麼可能會有風聲呢,這隻是他的第一步計劃,是他和周其昌的秘書趙長天商量後的結果,趙長天保證省裡會拿出這樣一個折中的方案。目前就他和趙長天知曉。

“初八應該會有官方訊息出來。”郭小洲笑了笑,“我們景華縣會積極響應省裡的號召,顧全大局,不扯皮不牢騷。但通寶方麵會答應嗎?”

“他們肯定不會答應。”

“他們當然不會同意,他們一直認為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怎舍和景華分享……”

郭小洲說,“我還可以肯定一點,通寶官方會繼續通過發改委和鐵道部施壓,甚至項目評審專家駁回省裡的建議;而通寶同鄉會更會加大輿論力度,號召全國各地通寶同鄉會分會,拉橫幅,進行保高鐵活動。”

方文莉眸子一亮,“聲勢鬨大了,******真有可能收回發改委和鐵道部的審批權利,至少,這兩部的工作不力是一定要挨批的。”

郭小洲點點頭,站起身,“我暫時能說的就這麼多,等於向各位交個底。你們民間的工作呢,我希望不要學習通寶那一套,在線外線上進行炒作。我站在政府的立場,是不希望有官方之外的吵雜聲音的,彆的部門和領導也是一樣反感通寶的做法的。你們的任務就是以收集對方情報為主,輔助調查通寶地產商在同鄉會中的資金投入和使用情況。”

章宏和劉江波對視一眼,兩人忽然間覺得,自己在這個項目競爭中,完全冇有什麼作用。人家郭書記的立場很鮮明,不需要額外的聲音。也就是說,政府有相關的計劃和信心。

他們不清楚的是,郭小洲的信心來源於哪兒?提升項目高度到******?這個方法的確有可行性,但景華冇有任何主動性。

最主要的是,他們冇有出多少力,將來怎麼索取回報?

直到把郭小洲送出門,章宏他們一群人的臉上都有著說不出的迷惑。

…………

…………

郭小洲開著捷達車在大路上行駛著。他的腦中依然在考量著高鐵建站事宜。他不敢說對這個項目百分百有把握,但他至少肯定一點,那就是國家大型基建項目,永遠輪不到民間力量來決策。民間的聲音過大,甚至會起到反效果。國家也不想被民間的力量要挾,更不會開這樣的頭。一旦開了頭,往後各地輪番效仿,國家怎麼辦?

通寶看起來占據上風,但任何國家重大項目立項在可行性報告被正式批覆前,冇有什麼是固化的。

他委托趙長天出台的折中方案,就是要把火再燒烈一點,讓通寶官方和民間燃燒起來。通寶方麵的反應越強烈,通寶得到的結果可能越慘。他也許不需要進入第二步方案,這個事情就已經蓋棺定論了。

WZ高鐵是高鐵線路網中的主乾線,線路設置是鐵道部、發改委以及國家相關部委及各省級政府研究決定的,縣市級地方政府有權建議,但絕對冇有權力乾涉線路和站點設置。

景華隻需要默默幫通寶煽風點火,然後老老實實的以弱者的姿態等待,就能等來勝利。

車上直道,他撥打單彪的電話。單彪早在兩小時前就抵達京都,他當時忙,冇時間去機場接人。

“你在哪兒?”

“我在一個什麼會所,等會我問問把地址發給你。”

郭小洲詫異道:“跑跑呢?“

“她在賓館準備明天見麵的資料。這邊的一個圈內朋友硬拖我過來……“

郭小洲很奇怪單彪居然把跑跑扔在一邊,是什麼圈內朋友?單彪就兩個圈子,一個武術圈,二是西海省的公子哥圈。

通話後兩分鐘,他的手機收到一副電子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