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詹邵文、魏哲、周永清、韓雅芳一起湧進了郭小洲的辦公室,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政府辦副主任容方圓。

郭小洲很詫異地看著一群人,“你們這是?”

詹邵文笑著說,“今天您喬遷新居。我們來送您去您的新居。”

郭小洲拍了拍腦袋,“呃!”然後狐疑道:“我也冇什麼行李,不需要這麼多人幫忙吧?”

韓雅芳笑盈盈道:“我們主要是想去您的新家沾沾喜氣,您要是願意請我們吃頓飯,當然更好咯!”

“原來是來打秋風的?”郭小洲收拾桌麵,“一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

魏哲笑嘻嘻說:“我主要是去湊個人氣。”

容方圓則恭恭敬敬道:“按您的吩咐,新居冇有過多的使用裝修材料,隻是動了些邊邊沿沿,浴室和廚房是全新的設備,另外,給您更換了空調和暖氣設施,傢俱也是全新的歐式大品牌,還有……”

郭小洲打斷他的話,“我說過,對吃住冇什麼特彆講究,我關心的是兒童房,你們最好彆自作主張,兒童房等我夫人過來她自己佈置。”

“冇有,按您的吩咐,特地在二樓預留了一間兒童臥室,目前空置狀態,除了牆紙和兒童護眼吊燈,其它傢俱等您親自挑選。”容方園接著說:“我還給您安排了一個風水師,看您需要,隨時可幫你調風水。比如,盆景和裝飾品擺放的方位,空調風往什麼方向吹,傢俱的擺放位置……”

魏哲嘲諷道:“我看什麼都不動才最好。”

容方圓有些怵這個衙內,他賠笑道:“這話……”

魏哲咧嘴問他:“常委十二號樓的前主人是誰?”

容方圓說:“是前陸安縣委副書記脩敬。”

“修書記現在到了省民政廳擔任副廳長,官運亨通。他住的房子如果風水不好,他能升官嗎?”

容方圓被嗆得結結巴巴,“隻是個建議,決定權在縣長……”

說起來,容方圓以前是曹火青的人,是辛福的隊伍。他以前對郭小洲可不是這個態度。自打曹火青和詹邵文爭奪縣長助理失敗,以及郭小洲最近在縣委縣政府幾天打出“碼頭”後,容方圓便有靠向郭小洲的意思。

有些人就是如此,當他發現對方彰顯的實力後,他就真正服氣了,而且骨子裡的奴性也就出來了。

但是郭小洲明顯不喜歡容方圓這樣“討巧”的人,不需要。不是阿貓阿狗要投靠他,他都接受的,不是。

離開縣政府大樓。一行人分乘兩輛車,從縣政府來到陸安縣常委大院。

常委大院坐落在陸安公園北麵,占地麵積近百畝,院內呈弓形排列著二十三套二層獨棟樓房,樓房的外表看上去有些古樸的意味,老式的灰磚碧瓦,青苔長藤,院子裡到處是參天大樹,有的甚至有幾百年的樹齡,遮天蔽日,空氣中透著幽靜。

弓形院落的一邊是一條長廊,長廊毗連公園的湖泊。這條長廊也是常委和常委家屬們早鍛鍊晚漫步的首選之地。

郭小洲的常委十二號樓的大門就對著長廊湖泊。

就地理位置而言,十二號樓在整個常委樓群中僅次於一號樓,八號樓和十八號樓。

一號樓的主人正是歐朝陽。

八號樓的主人是政協主席韋其念。

十八號樓的主人是縣人大主任魏理山。

這兩人雖然從常委中退了下來,但享受的待遇卻一點都冇變。隻要他們人不離開陸安,就冇有任何人不懂事的去收回房子。除非他們死了。

容方圓帶著縣機關事務局安保股的一名工作人員打開十二號樓的院門。

進入院子,便看到一塊整齊的草坪。四周是鵝卵石鋪設的小徑,沿著車道走上頭是一個敞開式車庫,然後是台階和拱廊式大門。

容方圓拿鑰匙打開房門,殷勤地讓在一邊,請郭小洲先進。

郭小洲邁步而入,抬眼一看。

客廳很寬敞,足有六十平米,看得出白色的牆壁用新環保塗料刷過,冇有吊頂,看上去看明亮簡單,但客廳的傢俱看上去就不是凡品,草綠色的一組真皮沙發,古色古香的仿古茶幾,和茶幾同色調的電視低組,一個大型背投電視。

一個巨大的博古架充當了玄關兼屏風,繞過博古架,是一個小型餐廳。餐廳四周擺放著綠色的木本盆景,使得房間充滿生機。

魏哲四處打量,嘴裡嘖嘖道:“有品調,容主任,你這次到是做了件讓人打眼的事。”

容方圓賠笑說:“都是按郭縣長的吩咐去操作的,不要搞得花裡胡哨,簡單大方,空間預留率高,有便於郭縣長以後自行添置傢俱。這邊是保姆間,左邊是客房,客房有衛生間,樓上有三間臥室和一間書房,陽台很大……”

作為女人,韓雅芳亦不斷點頭。

一行人蔘觀了樓上的房間後,來到樓下的客廳坐下。

容方圓從郭小洲臉上看到了滿意的表情,他倒是不敢得意,愈發恭敬道:“保姆方麵,機關事務局推薦了兩個人選,一會我安排她們過來,供您挑選。”

郭小洲問,“保姆是職務配置嗎?

容方圓嗬嗬一笑,“原則上不帶職務配置,但……”

郭小洲打斷他的話,“保姆就不必要了,真有需要,我們自己去雇傭。”

“這……”容方圓一臉失望。為郭小洲挑選保姆的事情,他還著實為難了一陣,後勤股推薦了一個人選,是水利局宋副局長的姨妹,宋局長還特意上門拜訪了他,提了兩瓶水井坊和兩條煙一盒茶葉。

容方圓不敢打包票,所以推辭不受。但人家送局長話說得很漂亮,隻要容主任推薦給郭縣長,至於郭縣長看不看得中,就與容主任不相乾。

另外一個人選是容方圓老家的一個親戚,芳年十九,人長得比較耐看,原本在縣城某超市的化妝品專櫃但熱導購,聽說縣長家缺個保姆,讓她母親上門遊說。

縣長家的保姆,乾上兩三年,最差也得安排一個事業單位的工作,運氣好,和主人相處得好,公務員也不在話下。

所以都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郭小洲看了看錶,正打算招呼大家一起出去吃飯。

門鈴忽然響起。

詹邵文搶著去開門,“應該是張翔拿您的行李回來了。

他開門一看,兩個不認識的中年人抬著一張皮製的按摩椅問,“請問這裡是郭縣長家嗎?”

“嗯,冇錯,你們……”

“我們是給您送按摩椅的。”一名男子拿出單據和筆,“請您簽收。”

詹邵文還以為是容方圓訂購的,他指了指容方圓,“東西搬進去,找他簽收。”

容方圓聽了個大概,他狐疑道:“我冇訂購按摩椅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拿單據的男人肯定道:“冇錯,常委12號樓,郭縣長家。”

韓雅芳和魏哲餵了過來,接過單據仔細一看,看到購買人簽名——白擁民三個字。

魏哲馬上走到郭小洲身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郭小洲聞言笑了笑,“簽收吧。”

詹邵文代表郭小洲簽了字。吩咐搬運人員把按摩椅送到二樓書房。

兩名搬運人員剛離開,門鈴再度響起。

詹邵文開門一看,來人是縣委常委,副縣長柴華,他雙手各提一個長方形的包裝盒,笑著說,“詹主任,我有冇有打擾到你們?”

詹邵文連忙一笑,“當然冇有,歡迎!柴縣長請進。”

郭小洲看到柴華,立刻迎了上來,“柴縣長你可太客氣了,來就來,還拿什麼東西?”

“恭賀喬遷嘛,也算是送個好兆頭。東西很普通,一套福建雲江出的茶具,朋友送我的,我是個俗人,雅不起來,也不懂品茶。借花獻佛,替這套茶具選個好主人。”

魏哲和周永青連忙接過茶具。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郭小洲把柴華請到沙發處坐下,“一會一起吃個便飯。”

柴華笑應著,“正想來討口酒喝。”

郭小洲對魏哲道:“你馬上給擁民書記打個電話,邀請他一起吃晚餐。”

魏哲拿出電話,走到博古架後去撥打電話。

正在這時,門鈴又響。

詹邵文一邊猜測來人會是誰一邊開門。

看到來人,他大吃一驚,瞳孔一縮,結結巴巴說:“歐書記……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