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彪帶來的材料多達四十多頁,內容涵蓋玉家四兄弟兩姐妹家庭多達三十多人的全部詳細資料,包括他們的背景和人脈資源調查。

其中,有二十多頁是關於玉家老大玉楊明的商業調查。內容非常詳儘。玉楊明是家中老大,早期家庭貧困,初一輟學,幫人在外擺攤割皮帶,二十歲時闖蕩海南,先是賣涼皮,然後接手一家小餐館,後來陰錯陽差參股了一家地產開發公司,從此鹹魚大翻身。

海南地產最火爆之時,他的身家高達三千萬元之多,隨著海南地產崩潰,他帶著最後的三十多萬回到老家大湯。開辦了大湯第一家舞廳,第一家酒吧,並在大湯鎮西街承包了一家溫泉旅社。

這段“蟄伏”期,玉楊明的資本處於緩慢增長中,但是他把家中的三個弟弟全帶了出來,為將來玉家坐大大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玉楊明的徹底崛起源於八年前溫泉熱的興起。他從國營單位購買了溫泉旅社。這家溫泉旅社的後院中有口溫泉池。然後加以改建裝修,建成了大湯第一家溫泉洗浴中心。

這個洗浴中心帶給他強健的現金。兩年後,他帶著三百萬現金開發了大湯第一家意義上的溫泉度假村。根據資料調查報告。當年玉楊明貸款七百萬,同時還有三四個小股東入股了一百五十萬。

他的第一家溫泉建成後,生意火爆。特彆是大湯本地的公務接待宴請會議成為主要客源,然後纔是周邊縣市的客流量。

但是,就在經營一年半後,玉楊明轉手四千八百萬轉給了武江的一個老闆。

憑藉這四千八百萬,他在西街又建了第二家溫泉度假村,總投資過億,徹底奠定了玉楊明大湯首富的地位,從此無人撼動。

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家溫泉投資運營僅半年,他再次專賣給了國旅武江分公司,獲取資金三點六億元。

在溫泉上一再撈金的玉楊明一發不可收拾,他成立了大湯溫泉旅遊集團,第三次開發了目前大湯最大的溫嶺溫泉。借溫嶺溫泉這塊招牌,他貸款三個億,成立了房產開發部,並再次擴大規模,與大湯縣政府達成協議,把該縣境內僅有的幾處旅遊資源天柱山、天子湖、大煙山等四個景區兼併囊中,總資產一躍達到十八個億。

根據雙國的調查,玉楊明采取的是最典型的資本運作模式,以一個億控製一百億元的控製方式。通過投資、收購、兼併、分立等方式形成母、子、孫公司結構。通過母、子、孫公司間層層控股、吸納資本、收購兼併、負債等形成母公司資產縱向延伸和橫向擴張。最後一步是通過子公司上市或借殼上市擴大集團資本規模。比如他參與投資並控股的大湯生態文化主題公園項目,大湯生態溫泉城的開發。一旦啟動並開發這兩個大型項目,他就完成了上市前的準備,若上市成功,他的資產將進入百億階層,徹底跳出大湯,成為國內钜富。

調查最後總結,玉楊明采取的是非常激進的資本擴張手段,一級級都以25%相對控股,每級都以75%負債,即10年後資本靜態擴張1000多倍,動態擴張13800多倍!

雙國的調查報告給予了最高風險級彆預警。意味著玉楊明的溫泉旅遊集團在資金鍊,銀行,私人入股等任一鏈條斷裂,這個溫泉旅遊開發集團將一夜崩潰。所以,玉楊明現在是全力衝上市,全力投建兩大項目。藉以跳出大湯。

郭小洲看到這裡,抬頭看了單彪一眼,感歎道:“資料非常詳儘。”

單彪笑了笑說,“下邊還有一個委托人的商業調查報告,關於溫嶺溫泉的。你可以看看。”

郭小洲一邊往下翻一邊說:“怎麼,他有打算出手溫嶺溫泉?”

“他不出手溫嶺溫泉,哪來的資金投入另外兩大項目。”

郭小洲翻看著溫嶺溫泉的商業調查報告。這份報告非常專業,首先從溫嶺溫泉的資源分析,一是水溫,水溫的高低對投資商影響很大,水溫過低,需要加熱,這就增加成本;二是水量,上規模的開發,水量是核心;三是水質,它的化學成分決定療效和適合人群;四是溫泉資源的可持續發展,是戰略問題,是一種熱平衡的測算,既顧客的承受能力和溫泉方的接待能力;五是政策問題,因為溫泉水有腐蝕性,溫泉水怎麼排放還冇有相關政策來控製等等。

二是溫泉遊客分析,第一,遊客來自哪裡?對於找準重點市場是非常有幫助的。第二,男女性彆比例,年齡結構,主流客人是什麼客人?兒童比例多少,老人比例多少?應該怎麼考慮場所的設定;第三是遊客的文化程度,這些人的消費特點是怎麼樣的,該如何推出營銷策略;第四是職業特點,遊客到底是公務員還是商人;第五是遊客的出遊方式,是旅行社組團,還是自助遊?還有交通的方便性,客人的逗留時間,以及遊客的消費次數等等。

三是調查總結,雙國的分析師認為,溫嶺溫泉目前麵臨著困境,主要有幾方麵,一是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夠持續經營下去,這涉及到競爭對手的升級,涉及到交通和政策,以及顧客口味改變,特彆是國家對公務開支的嚴控,有可能給溫泉帶來冇頂之災;還有就是缺乏專業人才,以及對應的風控機製。

“雙國的客戶看了我們的報告,馬上否定了投資溫嶺溫泉計劃。同時,針對目前大湯的溫泉產業經濟,我安排經濟分析師專門寫了一份報告,你繼續看。”單彪說。

郭小洲低頭翻頁。

“溫泉產業是定位跟投資策劃,這是項目規劃和設計的方向性問題,如果方向錯了,走得越快,犯的錯誤越大,現在的政府管理者和投資商不太理解這個環節,並不懂市場和經營,那麼造出來的東西必定背離市場;二是主題跟風格的構思,也是文化品牌演繹的平台,文化要分解變成一個風格才能做,這同樣是雙刃劍,鎖定一種文化必定放棄另一種文化,在動工之前,要有個市場容量的分析,然後有個預算,這個控製是非常重要的;溫泉之所以是溫泉度假村就是因為有溫泉,是主打菜,是核心東西,一定要把溫泉做好,隻有把溫泉做好了,纔有周邊。否則,溫泉都冇有人流,周邊的文化廣場做得再宏偉,也是巨大的投資定位錯誤……”

郭小洲合上調查報告,問:“玉楊明和省委秘書長玉京國之間的關係?”

涉及到政府官員和領導的姓名,一般商調公司都不會形成文字,這是業界慣例。

單彪說:“根據公司的瞭解,玉京國這個人作風正派且為人低調,他和玉楊明的確同宗,是一個村子裡出來的,但是,玉京國卻一貫不待見玉楊明兄弟,據說玉楊明倒是喜歡在外麵打堂哥的旗號,玉京國卻不怎麼買賬,屢次交代身邊人,不可和玉家兄弟走得太近。”

“嗯嗯!玉秘書長倒是個明白人,知道玉家兄弟的成功是偶然,失敗是必然。”郭小洲又問,“玉楊明和大湯的餘水生之間呢?有冇有什麼特殊關係?”

單彪點頭又搖頭,“根據調查瞭解,餘水生並無什麼不良嗜好,不貪錢不好色,所以在大湯的腰桿子硬,至於兩人之間有冇有另外的關聯,暫時還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玉楊明的溫泉開發商和納稅大戶身份,是餘水生的座上賓。餘水生敢得罪任何人,都不敢得罪玉楊明。”

郭小洲點頭,“餘水生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綁上了玉楊明的戰車。”

“是的,騎虎難下,進退兩難。現在餘水生唯一的希望也許不是他推行的溫泉產業計劃,而是如何安穩的度過自己的最後兩年任職期。”單彪說:“我認為突破口應該在玉楊帆身上。他是玉家四兄弟中‘特質’最明顯的一個,本人開辦了一家典當行,辦理實物抵押和質押貸款業務,規定不得從商業銀行以外的單位和個人借款,不能從其他典當行辦理拆借或者變相拆借,不能超過規定限額從商業銀行貸款,單筆貸款不得超過註冊資金的百分之十等等。”

“而實際上,玉楊帆肆無忌憚的私下開辦多種違規借貸,可以說,他的典當行就是玉楊明的提款機,是玉楊明的私人賬房,如果玉楊帆的典當行出了問題,將會導致連鎖反應,影響最大的是玉楊明的兩個新項目投資。”單彪說到這裡,“而且,玉楊帆還充當澳M賭場在大陸的代理人,挖掘有潛力的大陸賭客、調查其資金實力、安排接待其到澳M賭博,再從賭場拿回扣。”

“最主要的是,他賺取中間的高利貸,一旦賭客短時間內無法還本,他將逼迫對方簽下高息借款,張開血盆大口,對涉賭人進行無情的第二次傷害。”

郭小洲聽到這裡,不由得想起蘇小米的父親。玉楊帆步步緊逼,就是要逼迫蘇小米父親從他手中借款還債,然後賺取高息利潤。

到底從哪兒下手?

郭小洲正在思考中,一道電話傳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但是,知道他這個私人手機號碼的人屈指可數。

接通電話。裡邊傳來一道令他心驚肉跳的聲音,“大叔!我到景華了,快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