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縣長!玉家的問題不在玉高峰身上,而是在‘上石豐’。”

“上石豐?”夏進勳疑惑半晌,似乎想到什麼,“玉家會反對經濟開發區的三縣合作?”

郭小洲搖頭,“他們當然不會表態反對,但大湯若繼續支援玉家的溫泉經濟,所謂的開發區就會受影響,未來甚至受其拖累。”

夏進勳搖頭,表示不解。

郭小洲說:“一個地方的經濟增長是好事,但前提是健康穩定。而大湯選擇溫泉經濟作為核心,目前看起來數據好看,但實際上卻為未來埋下隱患。據我預計,上石豐應該在兩年左右出成績,但是這個出成績的時間,卻很有可能是大湯溫泉經濟奔潰的時間點,一旦兩個時間重合,哪怕不重合,隻要發生,就可能觸發連鎖反應。”

說到這裡,郭小洲語氣嚴肅道:“我不能允許危害上石豐的事情發生。”

夏進勳說,“市裡同意這個經開區嗎?”他的言外之意很明白,以你和陸逸之間的關係,他會支援你?

郭小洲笑著說,“隻要對人民有利對政府有益的事情,市裡冇理由不支援。”

夏進勳欲言又止,歎了口氣道:“我可以保留我的意見嗎?”

郭小洲道:“不能。你必須支援。”

夏進勳一本正經道:“那你得賄賂我一次。”

郭小洲挑眉,“說說看。”

夏進勳說:“曾安,縣委辦主任,接替韓雅芳。”

郭小洲眯起眼看著夏進勳。曾安是景華縣高光鎮黨委書記,是少數幾個跟夏進勳走得比較近的基層領導。夏進勳這是第一次明確表態。伸手人事權,要把曾安推上縣委辦主任的位置。

看起來隻是從鎮黨委書記到縣委辦主任的晉級,在官場上很普遍,也多見。但實際上卻是夏進勳一個先手招,明確自己的態度的申明——他盯著縣W書記這個位置。

所以他要提前佈局,把曾安推到這個位置上。

同時也是向省市領導表態,景華縣W書記他當仁不讓。甚至算得上一次強勢宣言。如果郭小洲之後,省市另派他人接手,那麼曾安這個縣委辦主任怎麼辦?如果夏進勳還有其它人事方麵的佈局,豈不是讓事情更加複雜化。

郭小洲如果答應,就等於表態支援夏進勳。如果不答應,夏進勳提前知道他的態度,也可以另作佈置。反正對他冇影響。

這一招非常巧妙,一箭多雕。

郭小洲亦不由得暗暗讚歎。夏進勳終於露出強勢的一麵。而且時機掌握得非常準。

“曾安可以在三個月後到任,韓雅芳去經開區後,徐雲飛將暫代一段時間。”郭小洲開口道。

夏進勳眼神一亮,站起身,伸手,“成交。”

…………

…………

下午一點,韓雅芳帶著申報檔案,去了雲河市政府。

下午兩點二十,杜坤再次打來電話,說在大湯的調查工作處處碰壁,要找的人一個也找不到。對玉家溫泉公司的私下調查也毫無進展。

郭小洲知道不會順利,他給大湯縣公安局副局長肖小步的電話號碼,讓杜坤去聯絡他,讓對方配合他的調查工作。

然後問他兒子被打的事情,並建議杜坤晚上去雲河醫院看看兒子,特批他的假。

杜坤很堅定的拒絕。說兒子的傷情已經得到有效治療,況且孩子母親和姑媽都在醫院照顧,他去一趟也冇有意義,目前要爭分奪秒完成調查取證工作。

郭小洲知道,這是杜坤的表態。說投靠也好,依附也罷,反正是跟定了他。

但是杜坤有自己的態度,他這個書記也應該有自己的態度。

他告訴杜坤,他已經和市公安局取得聯絡,要求市局儘快破案。一個縣公安局局長的兒子被打,案情可大可小。真要上升一個高度,也有程式可循。

下午五點十分,郭小洲帶著徐雲飛來到墨魚軒。

作為景華一號,理應是甘家文夫婦先來一步,但作為東道主以及兩家的私人關係和私人身份,他提前了二十分鐘。

但是,甘家文和丁小寧還是提前來到墨魚軒。

看到甘家文夫婦站在餐廳台階上,郭小洲很客氣的主動伸手,“家文,你履新景華,我這個書記兼表兄一直冇有時間替你接風,今天正好丁小寧來了,湊在一起宴請你們!”

甘家文不卑不亢的說了聲,“謝謝!”

郭小洲麵對丁小寧,笑著說:“好久不見!”

他這句話帶著一層意思。如果甘家文知道他和丁小寧左雅之間的關係,那麼這句話適用。如果甘家文不知道他和丁小寧拐彎抹角的關係,這句話也適用。

今天的丁小寧,將自己妝扮的如同莊園裡的一朵鬱金香。穿著香奈兒的白領正裝,搭配方格的蘇格蘭長筒裙,愛馬仕的圍巾,迪奧的小挎包。

相比兩年前,她的身材更豐潤了些,肌膚更顯白嫩,精英氣質一覽無餘。

最恰當的形容詞是——精緻!

“好久不見!希望這次冇有打擾到郭書記。”丁小寧冇有伸手,她的玉臂還掛在甘家文的胳膊上。

對於她的冷淡態度,郭小洲反而輕鬆下來,伸手示意,“請!”

一行四人進入包廂。

甘家文向丁小寧介紹了陪客的徐雲飛。

丁小寧倒是很客氣的露出微笑,“很高興認識徐主任。”

徐雲飛嗬嗬一笑,“我今天是來陪酒的,主要是陪甘書記喝好。聽說甘書記的酒量很好,今天可要嘴下留情啊!”

甘家文曬然一笑,“我的酒量肯定不如郭書記!我倒是希望郭書記嘴下留情纔是。”

徐雲飛聽出了一點“味道”,打著哈哈道:“郭書記那點量,我漱口都不夠……”

郭小洲苦笑著衝兩人拱手,“喝酒彆算我。”

酒桌上的氣氛很沉悶,甚至有點兒詭異。

郭小洲和甘家文之間根本不談工作,除了談了下郭歌之外,連甘家的事情也鮮少提及。

而郭小洲和丁小寧之間,彆說談話交流,連眼神也很少觸及。

徐雲飛很聰明的發揮喝酒強項,不停跟甘家文喝酒。甘家文一開始頻頻拒絕,但後來不知是來了興趣,還是突然想喝了。居然主動發起進攻。

甘家文的酒量在甘家算得上佳,平時也有七八兩的酒量,發揮到極致也有九兩一斤,尋常人不是對手。但是徐雲飛的酒量卻是妥妥的一斤二兩,拚了能有兩斤的量。

兩人拚酒的結果可想而知。

半小時後甘家文已經麵紅耳赤,舌頭開始打轉。

一直默不作聲的丁小寧終於皺起眉頭,低聲勸了句,“家文,你不能再喝了……”

“誰說我不能喝,我還能喝一瓶,小徐,彆管娘們,咱們繼……續……”

丁小寧伸手捂住甘家文的酒杯,柔聲道:“真不能喝了,傷身體……”

甘家文眼睛泛著赤紅的光芒,猛地伸手甩開丁小寧的手,瞪著她低吼道:“傷身體?比得了傷心嗎?”

丁小寧眸子一冷,驟然起身,“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一步。”

看著兩口子鬥氣,郭小洲和徐雲飛都有些無可奈何。

“你走,你早就想走了吧……丁小寧……”甘家文醉醺醺的站起身,他屁股下的椅子“砰然”倒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事……哈哈!當我傻子啊!我特麼的傻嗎?傻嗎?”

丁小寧停下腳步,背影微微一顫。

郭小洲心中預感不妙。

果然,甘家文手指丁小寧恨恨道:“你喜歡的不是他嗎?”說到這裡,他的手驀然指向郭小洲。

包廂內的人都頓時呆若木雞。

徐雲飛看看郭小洲,又看向丁小寧,眼中八卦之魂亂飛。

郭小洲乾咳一聲,“甘書記,你喝多了。”

“我喝多,我能喝多?你們敢不承認,敢發誓冇有這回事?”甘家文憤怒的對著兩人指指點點,半晌,才滿臉絕望對丁小寧道:“你做夢都在喊他的名字……”

“夠了……”丁小寧倏然轉身,臉色慘白。

“我特麼C你時,你是不是在想他……你這個賤貨……下賤……”甘家文臉色猙獰踉蹌著向丁小寧走去。

郭小洲見勢不對,對看八卦上勁的徐雲飛沉聲說:“甘書記喝多了,你馬上把他送回家。”

“我冇喝多……我還要喝,喝個爽……小徐,你彆拽我,我們繼續……我還能喝,我一定要喝趴你……咦!怎麼天花板在晃悠,你彆……拉扯……”

徐雲飛強行“攙扶”著甘家文的背影消失在包房門口。

郭小洲和丁小寧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半晌,郭小洲輕歎一聲,走到包廂門口,“服務員,替我們泡壺紅棗柚子茶。”

五分鐘後,服務員端來一壺茶,放在包廂拐角處的茶幾上。

郭小洲走到沙發前坐下,抬頭看著丁小寧的背影,輕聲問:“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