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雲河市史無前例的在兩天內召開了三次緊急常委會議。

之所以用史無前例這個詞。是因為在雲河建市曆史上,從來冇有在兩天內連續召開三次市委常委會議的事情發生。

第一次會議是討論上石豐的成立與否。

第二次會議就在當天晚上舉行,緊急討論大湯玉楊明家族钜額集資案。本來第二次會議是有通知郭小洲參與的。但考慮到郭小洲剛剛返回景華,而玉楊明家族的非法集資案卻急在眉梢,常委會也就冇有等郭小洲返回,剩餘十一名常委參與討論。

如果說前兩次會議主題明確。那麼第三次會議就有點兒猜謎語的味道。表麵上,還是關於玉楊明家族集資案的討論。但實際上,所有常委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主題。

因為,他們在上班第一時間收到了省裡剛下達的兩份中央檔案。第一份是G務院“關於農業發展格局、生態安全格局、推動建立綠色低碳循環發展產業體係”的綱領性檔案。

這個檔案的內容本身就足以讓人動容並深思。旗幟鮮明的支援農業產業化,生態綠色化,整合化。

第二份檔案更是直接打了所有雲河市委常委的臉。上石豐綠色生態經濟園區的報告已經獲得******論證通過,而且被列為全國唯一的試點基地。

關於上石豐的項目論證,由農業部科技部和相關領域的專家進行了一個多星期的討論,最終高調通過了這一試點項目。

報告透露,對於華夏農業要不要走產業化,科技化,生態化的的問題,專家的意見比較一致。但在“怎麼去做”,“如何能做好的路徑上”方麵,卻存在著不同意見。所以才同意把“上石豐”設為試點基地,並定時不定期派專家前來上石豐跟蹤調查。

報告檔案的最後,專家們肯定了此次“上石豐”與“綠林集團”“上農集團”的三方合作機製,並高調讚揚了上石豐是華夏打造綠色安全食品全產業鏈的一個標誌**件。

所以,已經閱讀了這兩份報告檔案的市委常委們,個個神情低落。會場氣氛也沉到穀底。

特彆是趙衛國,他冇想到郭小洲居然能有這麼大的手筆。這兩份檔案一出台,那些投了反對票的市委常委就成為可笑的小醜。他再次感覺到後悔。如果他昨天不是心存“貪念”,全力郭小洲,那麼他將獲得一次威信上的飛躍,並且可以輕鬆的在一旁看陸逸們的笑話。甚至可以藉機獲取高層領導的關注。

可惜,他錯失了這樣一個大好機會。

而陸逸顯然昨天冇有睡好,精神不佳,甚至嗓音也冇有往日那般鏗鏘有力。

“同誌們,我們今天再次召開這個常委會議,有兩件事情向大家通報。一是大湯玉楊明家族涉嫌非法集資案的問題。二是學習討論******檔案精神……由於這個會議是臨時召開的,因此隻有身在雲河市的常委們出席,市政法委書記和景華********因公務無法準時趕到,因此我們的實到人數是十一人。”

會議由市委辦主任鹹楊和********陸逸交錯主持。

至於他們在會議上說了些什麼,趙衛國並冇有用心聽。他隻知道,前一個關於大湯溫嶺集資案的討論結果和昨天晚上的結果並冇有任何區彆,無非是組織警力儘快抓獲玉楊明,並切實做好各項善後工作等等。

而後一個關於上石豐的議題,現場常委毫無意外的全部舉手讚成。陶南舉手的刹那,臉色鐵青。

如果說其他常委有些丟分,那麼作為陸逸的急先鋒,郭小洲的死對頭,陶南在舉手的瞬間,就預示著他又一次成為“背景帝”,丟臉又丟分。

投票表決期間,趙衛國意識到,也許陸逸是有意避開郭小洲,否則,郭小洲參與了這次常委會議,對他們的臉會打得更重。

從會議市回來,趙衛國告訴秘書,暫時取消既定的接待和工作日程,他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靜一靜。他此時的心完全被郭小洲的“大手筆”震懾了。他和陸逸等地方領導不一樣,他是來自中央下派的乾部,遠比地方的領導明白中央檔案精神的高度,還有“內*參”上的傳說,更不要說帶有******專家論證的上石豐試點。

這證明什麼?

證明郭小洲已經獲得高層領導的關注,所以他寫的文章纔會得到點評。否則,就是省長髮表的文章,也無法獲得高層巨頭的親筆圈點。

同時,也證明瞭郭小洲已經打通了仕途的黃金通道——天地人和。

“天”既中央高層巔峰。

“地”既西海省和雲河市的領導層。

“人和”則代表了郭小洲所在的景華。

這三方麵,郭小洲也許唯一欠缺的就是“地”。在“天”和“人和”方麵占儘上風。

一個受到格外眷顧的幸運之子,和這樣的人如何處理好關係,非常重要。涉及到郭小洲所展現出來的巨大能量。他覺得有必要再次修正他們之間的關係。

良久,他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態度恭敬的喊了聲“二叔,我是衛國。”

電話裡傳來一道純正的京都腔調,“衛國啊!今天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冇事當然不敢打攪您。今天是有件事情想打聽打聽訊息。”

“嗯,你說說,我未必能給你圓滿結果。”

“是這樣的,您看了昨天的內*參和今天******下發的兩份檔案嗎?”

“看過,好像和你們西海……不,和你們雲河的某個農業生態經濟園區有關。”

“二叔,提出上石豐經濟園區構想的人叫郭小洲,是景華縣書記,宋老的孫女婿,您分析這件事情是不是宋老在其中起了作用?”

“你是指內*參上兩位大領導的圈點?”

“還有******的試點檔案批示。”

趙衛國的二叔在******社會發展研究司工作,任副司長,論權利論級彆,都不如趙衛國,但趙衛國之所以尊重二叔,是因為二叔身處中樞要害部門,掌握常人無法企及的各類資訊。是趙衛國獲取高層和地方資訊的第一渠道。

“怎麼說呢,這件事情不會有宋老的影響。宋老這個人,絕對不會開口乾預他不涉及也不懂的行業。更不會因為郭是宋老的孫女婿而發揮影響力。如果宋老當真開過口,那麼圈點內*參文章的就不僅僅隻是兩位巨頭了。”二叔笑著說,“今天檔案頒發,我們司也有不少人議論,說上石豐農業經濟園的開拓者應該是運氣極好。恰好契合了上級精神。”

趙衛國不相信郭小洲隻是運氣好到極點,剛好契合了上級領導精神?他問,“有冇有可能是郭小洲提前到得了上層有關方麵的暗示?”

電話對麵沉默片刻,“應該說有這個可能。”

趙衛國知道二叔隻能說到這裡,猜測的話不適合在他們之間說。於是,他說了聲“謝謝二叔”後,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座機話柄後,他想了想,如果隻是郭小洲的運氣好,那郭小洲就成了運氣的代名詞了,一個每每都能遭遇好運的人,無疑是可怕的。

如果郭小洲是事先獲得高層的某些資訊,而提前運作了“上石豐”,那樣的郭小洲更加可怕。

他沉思半晌,馬上撥通了郭小洲的電話,笑著說,“小洲,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