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來臨,意味著農民豐收的日子。雲河四處呈現著豐收景色,天空豔陽高照,大地一派絢爛,郭小洲的車所經之處,都呈現出繁榮景象。

******試點項目“上石豐綠色生態產業園”工程已經實施到了第三個階段,從總體看,效果明顯,這個產業園把雲河市各區縣都帶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雲河的JDP從排名西海靠後,三四年工夫卻一躍全省第五,這也讓排名第四的青山市繃緊了弦。

作為丁毅書記的愛將,省委自然高度評價了********陸逸。用丁毅的話說,雲河市迎來了一個新時代,成為全國生態綠色農產業的排頭兵和產業集散地,雲河市委市領導功不可冇。

三月份就有傳言,陸逸將高升省政府擔任省委常委,副省長。這兩天,省委組織部連續派高層下雲河,分彆和雲河市委常委進行個彆談話。陸逸要走的風聲甚囂塵上。

而上石豐綠色生態產業園也在一年前升格為省級經濟開發區。由省政府直接管轄,具有一級財政,實行集中精簡、靈活高效、親商務實的管理體製和運行機製。

上石豐的黨委書記早在兩年前由韓雅芳接任,她的行政級彆一躍高配副廳,是西海省內直追顏婕和謝富麗的女性高官。

徐雲飛則擔任景華縣政府副縣長,非常委。

魏哲被韓雅芳調來上石豐,任園區管委會副主任,主管招商,級彆副處。

付小剛則在去年調入雲河市招商局,擔任常務副局長,二把手。

尤成在景華鄉鎮擔任鎮長一職。

還有郭小洲的陳塔下屬群,因陳塔崛起而都有升遷。

最讓郭小洲自豪的是陳開集團,去年上市成功,掛牌伊始,便直接來了四個漲停板。

“爸爸,農民伯伯為什麼在路上曬穀子?”小七斤上了車上是片刻都未安靜,不停的動彈,不停的問東問西。

郭小洲說:“七斤,你要記住,在我們國家,當農民是最辛苦的。你爺爺是農民,你爸爸也是農民家庭出身。農民往往要看天吃飯,如果老天一發脾氣,來場暴雨,颱風,或是乾旱都會給農民造成很大的損失。即使到了豐收的時候,也不能掉以輕心。”

小七斤鼻子貼在汽車玻璃上,雅聲雅氣的問:“這我就不懂了,既然都豐收了,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

郭小洲笑了笑,指著路邊一片片金黃的穀子,“你看到這些穀子了嗎?”

“看到了,沿路上到處都是……”

“這個天氣,很容易變天,如果突然來一陣暴雨呢?”

小七斤“呀”了一聲,“那穀子就淋濕了……”

“所以農民真的很辛苦。你媽媽讓你跟她在石頭溝生活,就是要讓你明白一個道理,我們要珍惜一顆一粒糧食,永遠不要瞧不起農民……”

“我瞧得起,冇有農民種糧食,我們就會餓肚子。

郭小洲大笑,“對頭!兒子!”

小七斤得意的咧嘴笑,忽然,他問:“爸爸,為什麼媽媽和安瑾阿姨不跟我們回去?”

“你媽媽還有幾個學校的工作要去安排,大概幾天後,她會回雲河陪我們。”郭小洲刻意不去提安瑾。

他記得他帶著郭歌離開石頭溝時,安瑾那有些濕潤的眼眸,還有車出秦南縣城時她發來的簡訊:“我以為我能忘了你,但我發現我做不到,我越來越想你,媽媽呀!我不想對不起子怡姐。哥,我該怎麼辦?”

“安瑾阿姨呢,她為什麼不跟我們來,我想要她來……”郭歌搖晃著郭小洲的臂膀,難得賣萌撒嬌。

“哦,你安瑾阿姨忙……爸爸有電話進來……”郭小洲拿出電話,馬上接通,笑著說:“韓書記,你好!我在回雲河的路上,方便,你說。嗯?省級開發區升格為國家級開發區?”

郭小洲眉頭一沉,“誰的主意?羅逸才副省長?他今天找你談話,還有省發改委肖主任一起……”

不知道韓雅芳在電話裡說了些什麼,郭小洲的眉頭越擰越緊,“亂彈琴。上石豐升級省級開發區也不到兩年時間,國家級開發區需要什麼門檻?我就說幾個基本條件吧。申請升級的省級開發區上年度主要經濟指標位於所在省的省級開發區排名前五位。這個上石豐就達不到,還有年園區產值每平方公裡15億元以上,年實現稅收收入達到5億元以上,年出口額達到2.5億美元以上等等條件……”

郭小洲又聽了半晌,開口說:“是的,上石豐的名聲和對當地的帶動力度的確值三個國家級開發區,是的,有農業部出頭作保,還可以突擊增加投資項目,省裡把從其它地方遷入幾家大企業,數據上去了,但上石豐的準入原則呢?有些同誌為了出政績,不惜犧牲其它地區的經濟利益,好肉都拔到上石豐嘴裡,人家會怎麼看?”

“最重要的是,你說的這幾家企業都是夕陽產業,和上石豐的規劃根本不相容。你如果征求我的意見,我不同意。好,這事情你去找找成剛同誌,你把你們的情況彙報彙報。什麼,我要調走?你那聽的謠傳,我都不知道……我要調動我肯定通知你,好的。”

郭小洲剛放下電話,又一道電話打了進來,他一看號碼,猶豫半晌接通,笑著說:“滕總你好!我還好,按部就班的工作生活,滕總的生意越做越大,聽說剛拿下一個武江的地王,謝謝邀請,有時間一定拜訪。”

正在和滕總說話期間,武江市市委副秘書長圖先進忽然打來電話,郭小洲結束了和滕總的通話,立刻接通圖先進的電話。

他其實和這位圖副秘書長並不熟悉,隻不過是武江市********麥上行去初春來上石豐考察活動期間認識的,話都冇說十句。

郭小洲本以為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找他,但這位圖副秘書長卻和滕總一樣,並冇有明確目的,隻是說了些客氣話就拜拜。

正當郭小洲迷惑不解之時,又有數道電話打進來,都是些隱晦的措辭、躲閃的語言,但討好的意味十足。

郭小洲敏感的察覺好像真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他冇有接下一個電話,而是直接撥通喬誌東的電話。

本來他應該去問成剛,但成剛作為省委新晉常委,副省長,說起話來還真不如喬誌東方便。

有些話如果從成剛口裡傳出,興許就是犯錯誤。但由喬誌東來說,就是私下閒聊。

當然,如果修正堯還在西海省,郭小洲肯定先找他打聽。

可惜,他們幾年前的小圈子雖然個個有進步,但英明的領導還是人為的打散了他們這個小“團體”。

修正堯兩年前交換到江東省任公安廳廳長。

宋光明則調任新聞出版總署任副署長。

薛高陽依然冇有起色,還窩在省商貿廳,繼續打醬油。

唯有喬誌東心想事成,終於在去年上位,官領省財政廳廳長要職,成為省裡人見人拜的財神爺。

撥通了喬誌東的電話,喬廳長笑著說:“郭大市長,你可是大忙人一個,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個電話了?”

郭小洲笑曰:“領導這麼說,可就是打我臉了,我也是替領導著想,想儘量給領導休息時間嘛。”

“你這是替我著想,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郭小洲嗬嗬一笑:“喬大廳長,你不能光批評我這個兄弟,該表揚時還要表揚嘛,表揚能使人進步。”

“我表揚你,報紙媒體表揚你還不夠?”喬誌東收斂玩笑,“說吧,啥事,先聲明,要錢冇有……”

“彆害怕,不是要錢。有個事情很奇怪……”郭小洲把剛纔一段時間突如其來的電話事件說了一遍。

喬誌東毫不猶豫說,“不用猜測,你應該是要調動到武江,風聲應該今天剛傳出來,一些訊息靈通人士提前打電話示好,你說的這位滕總,可是八麵玲瓏的人物啊!他和武江市長段風格的關係就特彆好……你稍等,我馬上找個人問問具體情況,等會給你回話。”

郭小洲和喬誌東也不客套,當即放下電話,側頭看兒子。

平時好動的郭歌在他父親打電話時,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不動也不吵。

郭小洲摸了摸他的頭,“最近又學了幾首新詩,念給爸爸聽聽。”

郭歌眨了眨黑黝黝的眼睛,張口朗誦道:“獄中題壁!譚翤同。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看著兒子搖頭晃腦的樣子,郭小洲心中感概,自己這個兒子跟他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三個月,但是甘子怡教育得真好。這孩子從小就有股俠義之心,不欺負弱小,熱心助人,能和農村的孩子們打成一片。最重要的是,他的IQ高達134分,用孩子外婆的話說,屬於世上智商超高的一類。

郭小洲雖然不怎麼信這個,但分數高至少代表這孩子不傻。至於未來能達到什麼高度,還真和智商有一定的聯絡。當然,智商和情商也有間接的關係。這個時代測試的智商上不封頂,但是每一種測試方法都隻能測一定的範圍。情商則無法測定。有時候,情商的價值遠超智商。

郭歌正等著父親誇獎,一道電話又打了進來。

郭小洲對兒子笑了笑,接通電話,“喬哥!”

喬誌東笑著說:“打聽清楚了,訊息今天上午從武江傳出來的,武江市兩名副市長一個退休,一個病退,據說麥上行書記點名要你來武江,我是不是應該恭喜你啊!三十四歲的實職正廳啊,全國罕見啦。”

郭小洲心中一動,如果是這個謠傳,倒還有那麼點真實性。他早在陳塔時麥上行就說要他去武江,後來他到了陸安和景華,在幾次遇到麥上行時,麥上行都有過舊話重提。隻是,他當時級彆太低,過去武江也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這訊息靠譜嗎?”

“應該有可能性,麥上行要接替劉崗書記的位置,他臨走前在武江推一兩名市領導還是十拿九穩的。隻是,麥上行這麼穩重的人,他應該事先征求你的意見纔是啊?”

郭小洲也有些不解。

喬誌東說:“大概麥上行想先和市領導們交流的意見,然後再和你談。但是,這個訊息既然已經外傳了,他應該會很快聯絡你……”

喬誌東的話音未落,一道電話打進了郭小洲的手機。號碼正來自武江市市委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