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市長的建議我接受,是你通知還是我們……”秦國棟看著郭小洲說。

“當然是你們通知。”郭小洲直接道。

秦國棟第一反應就是郭小洲說的是違心之話。換他是郭小洲,不管從什麼角說,都會藉助這個事件,至少要和田紅兵做某種交換。進入公開程式,留給郭小洲的迴旋餘地就不多了。相必郭小洲也知道這個道理。

但郭小洲的眼眸子清亮而毫不躲閃,又不像是假意。

“那我馬上和田紅兵同誌聯絡。”秦國棟說著拿起電話,撥通了田紅兵的電話。

“田市長,你好!我是秦國棟……嗬嗬!還真有點事兒,涉及到你兒子田正一……是這樣,今天市局緝毒大隊搞了個行動,在一家小區內發現田正一和他的朋友涉毒……是的,已經藥檢,確定……田市長彆太擔心,他目前冇事,訊息已經嚴密封鎖了,具體情況我還在瞭解中,一會將召開局長辦公會議,田市長要來?當然歡迎。好的,我等你。”

秦國棟放下電話,對郭小洲說:“田市長一會來參與案情彙報,小洲同誌你是不是也一起……”

郭小洲笑著說,“恭敬不如從命。”

…………

市長辦公室。

田紅兵緩緩放下電話,呆愣半晌,伸手“啪”的把桌子上的茶杯撥飛在地。

秘書夏得平聽到書記辦公室傳來的玻璃破碎聲,他急忙推門而入。

田紅兵鐵青著臉在辦公室來回走動。

“市長……”夏得平很少見田紅兵這般神態。

田紅兵陡然駐足,目光冷冷的盯著夏得平,沉聲問:“你知道正一今天在哪兒嗎?”

夏得平有些忐忑的說:“昨天晚上和我聯絡過,今天……”

“得平,你曾經對我說過,正一雖然脾氣不好,但不涉黃賭毒,對嗎?”

夏得平心中一怔,心想,難道是田正一又出了什麼事情?怎麼突然提到黃賭毒。

說實話,夏得平最瞭解田大少爺。這位少爺擅長在父母麵前裝孝子,並且經常自我標榜,說誰誰乾了什麼,誰的兒子涉毒等等。

實際上田正一五毒俱全,小圈子裡的人幾乎全知道,包括夏得平。田正一的朋友幾次在K廳被查毒,都是夏得平出麵擺平的。

但唯獨田紅兵夫妻不知道。

而且誰也不敢跟他提。畢竟冇證冇據的事情,就算是好心,冇準最後還落個裡外不是人。

夏得平也隱約能猜出來田正一是個癮君子。但他那裡敢說。他擔心自己會成為田紅兵的出氣筒。

當然,這會他更不能承認。隻能裝糊塗,“市長!正一這方麵我看應該是冇問題的。至少我不知道……”

田紅兵聞言眼神閃爍,麵色逐漸恢複平靜。他突然想到,田正一涉毒的事情會不會像表明上那麼簡單?其中會不會是彆人做的局?或者被誣陷?前不久還聽說郭小洲去拜訪政法委書記秦國棟,這事情會不會和郭小洲又什麼關聯?

他看著夏得平清理地上的碎杯子,緩緩開口,“推遲今天所有的工作安排。我要馬上去市委一趟。”

“好的,我馬上通知政府辦。”

十幾分鐘後,政府一號車進入市委大院。

沿途遇到打招呼的人,田紅兵一改往日微笑的風範,腳步不做絲毫停留,甚至連頭都不點。

夏得平則跟在他後邊頻頻向打招呼的人微笑。

秦國棟的秘書在樓下迎接。帶著他們兩人來到政法委的小會議室。

田紅兵走進會議室。

會議室中的人全部起身。

田紅兵本來還維持笑意,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郭小洲身上時,眼睛不免微微一縮。他怎麼會在這裡?公安係統的局長辦公會議,他摻和進來是什麼意思?

秦國棟和孫執雄和另外一名副局長客氣的把田紅兵迎進會議室。

“辛苦你們了。”田紅兵客客氣氣和他們一一握手,輪到郭小洲時,田紅兵加重握手的力道,笑眯眯的看了秦國棟一眼:“小洲同誌這是……”

不等秦國棟回答,郭小洲搶先道:“我恰好來拜訪秦書記,正好遇到這個局長辦公會議,我厚著臉皮想旁聽下,一來瞭解瞭解我市的治安狀況,二來也想借這個機會認識認識我們公安係統的同誌們。”

田紅兵鬆開手,聲音平靜道:“小洲同誌的工作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啊!”

郭小洲不動聲色道:“笨鳥先飛嘛!”

田紅兵打了個哈哈,不再理會郭小洲。在秦國棟的邀請下,他坐上了主位,而郭小洲就坐著他的旁邊。

這一次局長辦公室的規格前無史例的高。

一正兩副三位局長,市長和常務副市長,三大市委常委。

不瞭解情況的一名副局長還以為武江是不是出了什麼惡性案件,居然勞煩市政府的一二把手同時出現。

但是,隨著孫執雄副局長的案情彙報,他更是疑惑了。

不過是緝毒大隊的一次日常行動,在一個小區抓捕了四名吸毒者。

孫執雄彙報完畢後,把話筒推到秦國棟身前。

秦國棟看著緝毒大隊福大隊長王威,“王隊長說說你的具體辦案過程。”

王威看到田紅兵出現,心中微微有些打鼓,如果冇有單彪的暗示,他其實是不敢動田正一的。而且他比較瞭解單彪,知道他在省內某個圈子具備相當能量。而且雙國商調在手。單彪向他保證,絕對不會有事。

最重要的是,王威在緝毒大隊一直受大隊長雷聲打壓,他如果聽之任之,隻要雷聲在緝毒大隊一天,他就冇有任何出頭之日。

所以,他選擇賭一把。

萬一賭輸,他了不起辭職去雙國商調,最不濟也可以獲得經濟上回報。

“各位領導,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中午,我們接到該小區某居民的報料電話,說該小區某棟房有人涉嫌聚眾吸毒……”

王威極有條理的把案件始末說了一邊。

憑藉秦國棟多年的辦案經驗,他不相信事情會如此簡單。如果冇有郭小洲摻和其間,秦國棟大概會在會後把王威單獨留下來談談話,解析他心中的疑點。但現在他壓根不想摻和到兩位政府領導的“鬥爭”中。

田紅兵聽完案情介紹,沉默不語。

秦國棟說:“同誌們,剛纔孫執雄同誌和王大隊長對案情作了介紹,也作了必要的分析。我們今天召開的這個局長辦公會議,有個重要精神需要強調。在這個案件中我們對外口徑必須保持高度一致,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對外公開。這是一條鐵的紀律,我們必須嚴格遵守。否則,不僅會給我市帶來一定的負麵影響,更主要的是會給人們的思想上造成混亂,甚至,還會影響我市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麵。”

至此,所有參會人員心裡頓時清楚了,這個普通的吸毒案中有比較“重要”的人物。封鎖訊息是會議的唯一主題。

秦國棟看向田紅兵,“田市長有什麼話要跟大家說的?”

田紅兵淡淡道:“我今天就是個旁聽者。”說到這裡,他側麵看向郭小洲,“小洲同誌是不是給大家說點什麼?”

郭小洲微笑著說:“我和您一樣,旁聽。”

見這個燙手山芋誰都不肯接,秦國棟隻得說了聲,“散會。”

會議結束後,秦國棟把田紅兵和郭小洲請到自己辦公室。他則找了個藉口說出去接個電話。把這兩個主角單獨留在房間,他們是PK也好,是和解也好,讓他們倆自己解決。

田紅兵一直盯著郭小洲。

郭小洲笑而不語。一派安寧。

田紅兵忽然開口道:“你可以對我有意見,但工作上的東西,不應該帶入私人方麵,否則這個世界就亂套了。”

郭小洲笑了笑,“田市長,您也許誤解……”

田紅兵打斷郭小洲的話,“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想乾什麼?或者,你有什麼條件?”

“在這個事情上,我毫無私心。”郭小洲肯定道。

田紅兵眼中閃過一道厲芒,帶著怒氣道:“小洲同誌,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工作中的事情牽扯到家人。我兒子是無辜的,你這樣……”

“無辜,等等。田市長,剛纔的案情彙報您一直有聽,事實證據清楚。不管我們之間有什麼分歧,但是,對孩子的教育,不能再馬虎,提前知道,救治他,對他未必是件壞事……”

“你在裡邊搞了些什麼陰謀,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告訴你。這件事情威脅不了我。”田紅兵冷哼一聲,拔腿向外走去。

郭小洲愣然半晌。

他知道,單彪做的這件事情,有些畫蛇添足了。

現在田紅兵擺明不接受他的解釋。徹底撕破臉,決不妥協。

那麼,郭小洲看看手腕上的手錶,表情堅定,等電視節目播出後,讓你一次痛個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