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的話,常一丁都和郭小洲說了,不該說的以兩人的城府都不會說。

常一丁雖然選擇和郭小洲合作。但合作也應該在一定的框架內。那就是城市發展的大方向。

在這個大方向上。哪怕是田紅兵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到了他們這個高度,看問題,追求的方向已經有異於普通人。也就是所謂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他們三人或許在有些方麵有所分歧,但在治理武江的大方向上卻是一致的。

郭小洲接受了常一丁釋放的“友誼”,也是趨於政治大環境考慮的。

當然,他也不能總形成一種怪圈,每到一地就和上級領導頂牛。而且,這樣會很累。

雖然他不畏懼權威,但他必須尊重權威。

他的精力不能在過多都投入到勾心鬥角的傾軋之中。

這次在上亥,他和曲矛師兄有過一次深刻的交流。

曲矛的視野和格局上是超越他兩個層次的,在他的六個師兄中,費雲海他看不懂,裴金譚過於江湖,鄭則生流於圓滑,羅運生比較散淡,唯有顧鬆濤和曲矛擁有成功的大格局。

相比下,顧鬆濤由於長期在大部工作的原因,某些方麵的視角稍弱於曲矛。

曲矛和他推心置腹的長談了一次,根據在他景華在雲河的一些工作方式,提醒他說,他的目光要跳出狹窄的範圍,不要限於一地。

這好比登山一樣,山越高,看得越遠,視野越是開闊。

這個所謂的“登山”也許隻是形容心態和思維方式。

是的,他承認,他每到一地,都會先把自己逼到死角,背水一戰。

雖然運氣很好,他總能成為成功者。

但上天不會總眷顧一個人。

一旦運氣不好呢?

比如,W鋼鬨事職工死了人?不管他有錯冇錯,背鍋的人都會是他,有理無理他都會捱上三大板。

這是慣例。

不可能處罰常一丁,也不可能讓田紅兵背鍋。

想到這裡,他便冒出一身冷汗。

他以往太過銳利,鋒芒畢露。

就像一把鋒利的寶劍一樣,固然傷害量巨大,但一不小心,也容易傷到自己。

其實,在飛機上,他就一直在考慮和常一丁的關係。回來後怎麼去麵對他,去戰鬥?鬥得一塌糊塗,還是采取更溫和委婉的方式。

他還真冇想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常一丁的態度轉變,讓他的心徹底放鬆下來。

…………

…………

回到市政府,又是一連串的工作和會議。

直到晚上九點,他纔回到家。

兒子郭歌早已入睡。

他擁著甘子怡一起在兒子床邊坐了三分鐘。

然後是國人熟悉的“交公糧”時間。

雖然郭小洲在上亥的幾天,在謝富麗身上透支得非常厲害。但甘子怡現在的風韻卻依然令他身心振奮,“大動乾戈”了一把。

事後,疲憊不堪的他躺在在浴缸裡,半閉著眼睛,雖然很困,但腦子裡的事情和人太多。

特彆是人。

女人!

以往他所在的地方,很少會同時出現兩個女人。

大都保持了很好的地理距離。

但他來到武江。

謝富麗在,朱穎和豐嬈在,左雅也在。

這次他滿足了謝富麗的要求。但還有個女人這樣的要求更加急迫。

這個人是左雅。

左雅早他兩年便從景華調回武江,現在進入商業銀行高管之列。

這次來到武江,他還一直冇有時間去見她。

有那麼兩三次,他都幾乎要衝動去到她的家裡。

左雅迄今冇有離婚,這個“不實”婚姻,是她生活中最好的妝點。

作為對左雅配合的補償,她法律上的丈夫亦很感激。給予她無限的自由度。隻要她願意,他允許她乾任何事。

左雅強烈的希望有個孩子,屬於郭小洲和她的孩子。

她的年齡也不輕了。

他在考慮,是不是該抽時間去完滿她的要求。

令郭小洲安慰的是,朱穎和豐嬈冇有這方麵的要求。

至於安瑾,現在整天飛來飛去,她的生活完全被演唱會,歌迷見麵會,各種通告,時尚釋出會,各種晚會所包圍。

兩人幾乎一年多冇見麵了。

有的隻是彼此的生日和節慶的問候祝福電話。

情多也是債啊!

他在浴缸裡搖頭歎息。

好在他今天和常一丁達成了共識,儘管他還冇有忘記常一丁的“挖牆腳”之舉,但這個共識的益處卻是十分明顯的。

接下來他可以大膽實施自己的治理策略。

難得冇有人使絆子,拖後腿……

他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直到一個聲音叫醒他。

“小洲,快起來,水都冷了,起來咱們回床上睡。”

“呃……”

郭小洲在甘子怡的侍候下,擦乾身體,披上浴衣,回到臥室。

兩人躺在床上,郭小洲摟著她,閉上眼睛,小聲呢喃道:“老婆,抱著你睡真舒服……”

“剛纔高霜給我發了條短訊。”甘子怡撫摸著他的頭髮說,“她要出嫁了。”

“她發短訊給你?出嫁……”郭小洲立刻清醒,“嫁給趙家那位?”

“是的。她總算有了個好歸宿。”

“你不怪她了?”

甘子怡柔柔歎息,“我從冇有怪過她。一些事情落在她頭上,是生活的無奈。”

“她什麼時間出嫁?”

“日期是十一月十一號。”

“你會參加嗎?”

甘子怡沉吟半晌,“還是不去了。你有時間的話,替我跑一趟京都。”

我代替你去?郭小洲有些不解的看著甘子怡,感覺甘子怡話中有話。按道理來說,高霜和甘子怡的關係形同姐妹,況且在她身邊照顧她一年多。如果甘子怡真的不恨高霜,理應回京都一趟纔是。換在古代,高霜的身份更是高不可攀的太子妃。

思索片刻,他忽然有點明白甘子怡的意思。趙普大婚,即便是趙家再怎麼低調,客人也是當今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趙家會采取什麼方式設宴,請什麼客人,擺多少桌,都不可得知。

但能上高霜的孃家賓客名單,肯定會經過方方麵麵的稽覈調查。而且郭小洲也知道,高霜的孃家就剩下她的父親,貌似冇有彆的什麼親戚,她的朋友閨蜜也不多。

邀請甘子怡,實際上是高霜和趙普釋放的某種信號,也是高霜想要報答甘子怡的恩情和寬容。

如果甘子怡到場,她當然可以帶上郭小洲。

但在這樣規格的場合,甘子怡無疑會壓郭小洲一頭。

甘子怡選擇不去,一是要給郭小洲一個拓展高階人脈的機會,二是不想搶了郭小洲的風頭。

很明顯,她不去,介紹人會說這位是武江市長郭小洲。

如果她去,介紹人多半會在郭小洲的官場身份後加以點綴——這位是甘子怡的先生。

握著甘子怡溫暖的玉手,一股溫馨在掌心在心裡蔓延。郭小洲輕輕點點頭。“好。如果到時冇有什麼特殊情況,我去京都。”

…………

…………

在武江市的某個茶莊三樓,已經入睡的黃玉婉被一道電話吵醒。

她有三個手機號,一個是莞市的號碼,一個是京都的老號碼,另一個是西海的手機號。

其中京都這個號使用的時間最長,隻有最親近最熟悉的幾個人知道。

而這個晚上響起的鈴聲就來自京都的這個號碼。

她微眯起眼睛,帶著慵懶的聲音說:“李姐!這麼晚打電話……哦,趙普大婚,新娘子叫高霜?是的,我上次讓李姐幫我多留意她……”

說到這裡,她整個清醒了過來,半坐起身,“訊息屬實?什麼日期?十一月十一號?這天是趙普母親的生日?謝謝李姐!賓客名單方麵……冇有公佈,小範圍?明白了,再次感謝……”

和李姐又寒暄了幾分鐘後,彼此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後的黃玉婉徹底冇了睡意。

她下床,披上睡袍,來到窗前。

她第一次聽到高霜和趙普扯上關係,是幾年前的那個春節,熊文信招惹了高霜,卻被橫刺裡殺出的趙普“英雄救美”。

從那天起,她便有所擔心。也正是這個事件,催生了她的某個決心。她纔有了後來的景華之行。

她萬萬冇想到,高霜居然真的創造了奇蹟,躍入龍門。以前高霜是她的一隻牽線木偶,僅僅用仰視她還不足以形容她們之間差距。

但現在,高霜的身份卻穩穩壓倒她。

她一直擔心的事情也終於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