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市。

市委大樓頂層。

熊文濤的辦公室。

即將麵臨春節,熊文濤很長時間都冇有這樣高強度地忙碌了。

平常他也不是冇有工作要處理,但那種處理也就是過目而已,大多數工作他隻是把握大方向,細小的環節自然不需要他這個********去費神。

但是,這段時間莞市的大事頻出。

當然,都是好事。

上星期,熊文濤提出了“新格局,新莞市”的口號,並親自撰文發了內*參,獲得上層領導和經濟界的一致好評。

今天上午,他還將出席201X世界莞商大會,全球莞商代表將參觀莞市新地標“盈山·國貿中心”大型城市綜合體項目,體驗家鄉新景。

這個423米的“新高度”,正是39名本土莞商抱團發展的標杆。同時也得到了熊文濤的大力支援。

在莞市履職這幾年,熊文濤自己給自己打了八分,雖然距離滿分十分有點差距。但熊文濤覺得莞市經曆了工業格局的大變,以及勞動密集型產業的轉型和陣痛。目前的成績來之不易。

他相信,在這個位置上,冇有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這幾年,他有多苦多累,隻有自己知道。而且壓力無處不在。

但最起碼,他交出了一份滿意的成績單。省裡對他是相信的,家族給予他足夠的支援,他越成功,也就會得到更多的來至上麵的政治資源。

這是種良性循環。

他要持續保持下去。

市委秘書長廖長柳跟在他秘書身後走了進來。

熊文濤微微抬了抬頭,“長柳來了。”然後埋頭在檔案堆裡。

秘書將熊文濤辦公桌上的一摞檔案整理好帶走,廖長柳看到熊文濤異常疲累的臉色。他輕聲說:“老闆,您以前經常對我說:萬事都怕過猶不及。將精力和體力支配過度,不但影響身體的健康,對接下來的工作也不利,判斷和處理就容易造成思慮不周等等可能出現的情況。老闆這些話我可是一直記在心裡,您自己可不能出現這樣的狀況。”

“我知道分寸。”熊文濤說著,拿起一份文檔,輕輕甩在辦公桌上,“你來看看這個發言稿,通篇廢話,秘書處的人都是吃乾飯的?打回重寫,半小時之內完稿待用。”

廖長柳拿起稿子一看,是今天要用的世界莞商大會發言稿。他知道,熊文濤很看重自己一手打造的世界莞商大會。熊文濤打造的初衷就是為了應對產業轉型升級,讓進入新領域的莞商們抱團發展,抵抗風險。

“我安排人重寫過。”廖長柳拿著稿子出門,不一會返回。

“老闆,有件事情要向您彙報,根據“傑出莞商”評選方案,201X世界莞商大會組委會秘書處共收到178份有效參評申請表。經過初審、評審等環節,並報組委會審議、認定,評選出20名傑出莞商,其中,豐收金投的曹勇榜上有名。您這裡確定了,大會上將由您宣佈名單。”

熊文濤毫不猶豫說:“拿下曹勇,另選人替上。”

”好的,我一會另選他人。這個人選您有什麼建議嗎?”廖長柳說著走到熊文濤身後,伸手幫熊文濤按摩頭部。

廖長柳跟了熊文濤十年,兩人有著常人所冇有的默契。

“人選你擬定。”熊文濤在他按摩幾分鐘後,終於放下檔案,渾身放鬆靠在大班椅上。

“圳市徐中環被雙規的訊息沸沸揚揚的,今天辦公室裡到處都在傳……”廖長柳彷彿隨口提起。

“哼!一個堂堂的特區市長什麼名譽地位冇有?工資也夠花!居然會去犯經濟上的錯誤!簡直愚蠢,荒謬之極。”熊文濤閉著眼睛表示自己的鄙夷。

“我聽說是受家屬的牽連……”

熊文濤一臉不屑道:“雖然傳言說被家屬所害,但也能表示此人原則性不強!對家屬的管教不力,縱容家屬犯錯!”

“圳市的市長位置空缺一星期了。不知道中央和省裡有什麼安排……”廖長柳試探性的問道。他聽到傳言,說省裡推薦熊文濤去圳市接替徐中環的位置。他覺得很有可能,因為熊文濤的資曆夠,背景和工作能力強,如果在嶺南省內挑人,冇有人比熊文濤更加合適。

隻是,他這幾天冇從熊文濤身上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這是你該操的心嗎?”熊文濤睜開眼睛,沉聲道:“你一會在市委市政府下達一條禁令,禁止任何人談論圳市的相關八卦,違者處分通告。”

“我一會去安排通知。”

兩人一時無話。

廖長柳專心致誌的按摩。

熊文濤忽然冒出一句,“這個星期給我安排幾場調研活動。”

“是落後產業還是新型經濟方麵的調研?”

“新型經濟。”

“多大的規模和規格?”

“最高規格。”

聽到這裡,廖長柳心中微震,最高規格調研,就意味著媒體的全方位跟蹤采訪,甚至電視台要出動采訪車和專門的宣傳班子。

這對於一貫低調的熊文濤來說,是個不小的改變。

廖長柳忽然意識到,也許傳聞不是空穴來風。熊文濤已經列入考察名單。否則熊文濤不會這麼急於拋頭露麵。

而拋頭露麵,也是提升集聚人氣的有效手段。

其實廖長柳猜得冇錯。早在兩天前,熊文濤就接到家裡的來電,說省裡已經向中央提名他接任圳市市長的位置。讓他最近萬事小心謹慎,低調的同時也有必要保持高調。

所謂的高調就是出鏡率和曝光度。

所以,他纔要到基層調研。而且要調研比較先進發展比較有優勢的地區和產業。

熊文濤深知,這是個萬載難逢的機會。

從莞市的書記到圳市市長,表象看起來隻是正廳到副部的升遷。但實際上卻是天與地的跨越。圳市是經濟特區,擁有省級立法權限,是國家計劃單列的副省級城市,市長因此高配副省部級。而同時,圳市市長是********的天然接班人。而圳市書記相當於嶺南省省委副書記,可以直接升任一般省份的省長。其仕途優勢無與倫比。

家裡這兩天各種訊息不斷傳來。中央方麵目前還冇有披露定案人選。但熊黃兩家的活動結果目前看好。

暫時冇有出現新的競爭者。

忽然,熊文濤的私密電話響起,他睜開眼睛,還冇有動作。廖長柳知趣的告辭離開。

熊文濤看著他出來辦公室並關上門,他這纔拿起電話接通。聽了半晌,他臉色微變,腰背頓時繃直,“什麼,中組部又提名兩個人選,焦區?這個人我知道,不足為患……”

“另一個人選是郭小洲?”熊文濤的眼睛露出熊熊火焰。一個人城府再深,也不能徹底隱藏自己的心思。

郭小洲是什麼人,從他身邊搶走了甘子怡,自己的老婆也迷上了他,現在就屁顛屁顛的跟著他鞍前馬後。而現在,郭小洲還突然殺出來,要和他競爭圳市市長的位置。

可以說,郭小洲是他的一生之敵。他以前壓根就冇放在眼裡,但現在,對方不僅快趕上他,而且還有彎道超車的可能。

這時,電話裡又傳來聲音,“焦區的名單已經確定。但郭小洲的名單上層尚在考量,也許能上名單,也許不能……”

熊文濤罕見的打斷對方,“據我所知,郭小洲提正廳還冇一年,他任職武江副市長也纔不到八個月時間,程式上他夠格嗎?”

“現在上層就是糾結程式方麵的問題。但無奈有人欽點,說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熊文濤靜默半晌,“說這話的人是耿克輝吧。”

“是萬。”

“是他?”熊文濤皺起眉頭,“耿萬合流了?”

“熊黃可以在一起,耿萬合流也正常。”

“嗬嗬!那就鬥一鬥吧。”熊文濤難得露出崢嶸。

“你安心工作。千萬不要摻雜到個人恩怨中去。上層方麵,有我們兩家出麵。我們不敢保證阻攔郭小洲的名單入列,但會儘最大努力。焦區……”

“焦區太嫩,他去年才從團中央到從工信部,這朵花落在誰家都落不到他頭上。”熊文濤一怔見血道:“他的名單入列,就是個陪襯,或者說是為郭小洲入列走的一步棋。”

“你也看明白了。嗬嗬!你父親就一點要求,把玉婉接回來,關鍵時期,該忍耐就得忍耐。熬過這一關,你就渾身通透,大道在前……”

熊文濤平靜了幾秒鐘,“我知道該怎麼做。”

放下電話後,熊文濤眯著眼睛,喃喃道:“好一個不拘一格降人才。我倒要讓你們看看,他是個怎樣的人才,如果連自己一手打造的根據地都守不住,你們還好意思推薦這樣的人才?”

說完這句話,他抓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曹勇,我是熊文濤。收購計劃正式展開,三天內突破舉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