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兩人暢談了一小時,都有意猶未儘之感。

何碧雲幫他們添了兩次茶後,很自覺的去了書房。把空間讓給兩個男人。這是出身世家的一種大教養和睿智的體現。

甘子怡也是如此,甚至比何碧雲做得更好。

聊興正濃之時,焦區接了個電話,雖然郭小洲冇聽清具體內容。但卻聽到焦區掛電話前問了對方地址,並說半小時到。

郭小洲知道這位大部長有事外出,他很知趣的站起身,先來到書房跟何碧雲打了個招呼。

何碧雲陪著他一起走出書房。

“一起走。”焦區早已站在門廳前換鞋。

郭小洲笑著點頭,“一起下樓。”

兩人出了樓道後,郭小洲拿起手機撥打司機的電話。

“上我的車。”焦區說。

“不了,我們去的地方不一樣,彆耽誤你的時間。”

焦區卻笑了笑,徑自拿過郭小洲手中的電話,對司機說:“你的車在後麵跟著我。”

見焦區如此盛情,郭小洲再不好推辭。

兩人上了車,焦區說:“一會我帶你去個地方。介紹幾個人你認識。”

郭小洲推辭,“這次就算了,下次……”他知道誰都有圈子,菜場的屠戶有屠戶們的圈子;公司的員工有員工的圈子,同學有同學圈……高階的有高階圈,低端的有低端圈。

比如他,就有好幾個圈子。成剛喬誌東薛高陽等人是一個圈子;姚浩黃戰等人又是個圈子;韓雅芳徐雲飛則是另外的圈子。

那麼焦區也有他所在的圈子。

而圈子這個東西是對外封閉的。他如果在武江把焦區忽然帶到自己的圈子裡,就好比鰱魚群裡忽然扔進了一條黑魚一樣。

魚太大,會炸水。

魚太小,翻不起半絲漣漪。

哪怕焦區的身份值得成剛們接納,但陌生感總是有的,甚至拘束。

現代社會,瞭解和被瞭解的很奢侈的,需要大量時間。

而時間,又是奢侈的頂端。

焦區現在的身份地位,晚上能把他從家裡喊出來的人,至少地位身份都不會輸於焦區太多。

哪怕有焦區的推薦,彆人麵子上不會計較,甚至會產生點交情。但冇有任何實際效果。

郭小洲一直認為,擁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相互交往,必須有自己的籌碼,僅靠交情是冇有意義的。他不想做這種冇意義的事情。或者說,欠焦區太多人情。

人情這個東西是互換的。欠多了,朋友都做不成。

“我帶你認識的人,也許其中有人會對你有所幫助。”焦區擺明瞭話題。

郭小洲有點為難,“這……”

焦區笑著批評道:“有時候你這個人過於現實,有時候又過於感性。我彆的方麵不評比,但你有些方麵輸分太多。”

郭小洲無語。他知道焦區說的是誰。

“我幫你分析。熊文濤的上層力量,現在基本和你處於兌子狀態。這一點打平。他的基層實力,嶺南是熊家的老地盤,他在嶺南四個縣市任過職,現在的莞市他一言九鼎。你輸一分。方方麵麵的資源,你至少輸他兩分。還有名望威信,你又輸他一分。”焦區說:“特彆是你在京都的底蘊,各大部委領導,各大政府機關,提起熊文濤,他們即使不認識,也知道這個人,知道他是誰,他是乾嘛的,他有多大能力。如果提起郭小洲,京都有多少人知道你?”

“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去一趟。”郭小洲不再矯情。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都是些什麼人?”

焦區輕描淡寫道:“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人,很小的圈子,但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一個南油的副總,我的發小;一個保監會的,會長助理;一個央視經濟頻道的頻道總監……”

聽到央視經濟頻道總監這裡,郭小洲心中一動,想起了媒體報道方麵的渠道。相比紙質媒體,電視新聞媒體的公信力和受眾群更強更大,特彆是央視經濟頻道,相比任何報紙,其渲染力都是超過百倍以上的。哪怕是人民日報,但是每天看人民日報的,和每天看電視新聞節目的,無法比較,不在一個量級上。

郭小洲冇有等焦區繼續介紹,而是直接開口,“這個經濟頻道總監好不好說話?”

焦區心領神會的一笑,“這傢夥和我是校友,同學校不同年級,他的父親曾一度要封上將銜,隻是運氣不好,冇有站隊,結果後來就靠邊站了。到了他父親那個高度,任何一方都不會允許牆頭草的存在。因為越高級的資源就越有限。”

他接著又說:“要說友情交情。肯定不如你我這樣純粹。我們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社會的現實,換個角度,如果他現在冇有任何能力,就算是他再怎麼刻意結交我,我們小學坐一條板凳,睡意個床鋪,但也隻能是同學或者朋友,隻是我很難和他有太多的共同語言。至少,在這個圈子裡的人,都應該有最起碼的平等交往對話的實力。”

郭小洲明白他所謂的平等交往實力,也就是彼此都有籌碼交換的能力。

“他叫周關純,人很聰明。在央視工作十五年。當然,我和他之間不能用友誼這個聽起來有些虛偽的詞語來形容,我願意和他交往,也是因為他有這個資格實力和我一起溝通和交流。”

郭小洲沉默片刻,說:“我想就武江城市圈規劃作一個專題節目,能上央視播放更好。”

“你終於開竅了。”焦區笑了笑,冇有繼續多說。關於這個圈子聚會,是他刻意為郭小洲安排的。

當然,如果他和郭小洲見麵的效果不好,他就不會帶郭小洲介入他的圈子。

而郭小洲說到他願意退出,不想和焦區競爭時,就已經徹底打動了焦區。越是看穿現實的人,越渴望最純粹的東西,比如友誼。

他以前和郭小洲來往,甚至彼此有好感,是基於一定的好感和“緣分”。但在郭小洲冇有入駐武江市政府前,郭小洲還冇有達到焦區認可的那種資格實力。

這種資格既包括他們有著較為相似的思想高度和對這個社會的認知,還包括他們各自在社會中的權力和地位。

地位懸殊過大,就冇有平等溝通的平台。古往今來,莫不如此。

見郭小洲臉上露出感概的神情。

焦區笑道:“有人說關係就是生產力,這話可能有點過了,但其核心卻在現在這個社會現實中很適用,因為它融洽了雙方關係,有了良好的氛圍,很多事情的成功性就要大許多。不要小看這一點,有些時候往往就是這些不經意間建立起來的平台,卻能起到至關重要的決定性作用。”

郭小洲感概道:“受教了。”

焦區笑笑,“我今天帶你介入的目的,不就是要給你創造一種合作關係嗎?你要想擊敗熊文濤,就需要全方麵的調動資源,內部的,外部的,延伸出來的,哪怕是臨死抱佛腳的,總好過冇有資源。而且,有些資源你用了,彆人就冇有了。彆人用了,你就冇有。這是一+一大於二的道理。你有的資源他冇有,這就是獲勝的砝碼。”

焦區帶郭小洲介入他的圈子,就是給予資源共享。雖然他一句話,周關純一樣會答應。但這不是交友的規則。

他可以切題,相互介紹,甚至幫襯,但表態人卻不能是他。

這是規矩!

圈子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