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睡前,郭小洲的電話響起。

電話是秘書胡君逸打來的。

聽到電話裡的訊息,郭小洲從半夢半醒中徹底驚醒,“什麼,楊士奇調任青山副市長?”

“是的,今晚確定的訊息。”

“陳塔經濟新區的黨委書記人選呢?定了冇有?”郭小洲馬上問。

“市長!楊士奇的任命是今天晚上臨時召開的省委常委會決定的。陳開那邊的任命,有人說任命權在青山市手上,現在正在醞釀中,但省國資委的意見是快速決定,我想,這兩天就會有結果出來……”

“今天晚上……臨時常委會議……”郭小洲從來冇有這樣震驚過。

首先,楊士奇的升遷前毫無動靜,可以說默默無聞。這樣重大的任命,不會是短時間內能決定的。而楊士奇卻自始至終冇有對他說過。

這證明什麼,證明楊士奇已經和某些人私下達成協議。

郭小洲承認,楊士奇算不上背叛,至少,楊士奇在陳開的動議中,還冇有露出倒向對方的苗頭。

也許楊士奇還在堅持一定的道義。但對方很巧妙的抓住了他追求“進步”的要害。他主動選擇離開陳塔,換上對方的人來掌舵陳開。楊士奇的好處是從正處躍上副廳這一高級領導的門檻。而且也不用背上“叛徒”的名聲。

所以楊士奇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哪怕這個選擇等同於在郭小洲心臟插刀。

熊文濤的匕首插進了他的心臟!

以前他對豐收集團的“野蠻收購”並不是特彆在意,因為陳開有楊士奇任茜葉南川等人守護。豐收集團再怎麼驍勇,也頂多和他打一個平手。

但楊士奇一去,等於內部堡壘已被攻破。換上親熊文濤的人板上釘釘,否則對方也不用耗費如此大的工夫。郭小洲在陳開就等於失去了大門,任人攻擊,甚至予取予奪。

“市長,還有個訊息。今天晚上10點半,武江江口區區長毛新德被雙規……”

郭小洲醒過神來,“剛纔發生的事情?毛新德出了什麼問題?”

“好像涉及到工程方麵的受賄問題,數額巨大。”

郭小洲腦子裡馬上冒出毛新德的資訊,這個人他見過五六次,比較會說話,看上去特彆有官氣,據說他是麥上行離開武江時提拔上來的。即便他不是麥上行的人,麥上行也是他的恩主。

就郭小洲的閱曆,任何一名高級官員的落馬,背後都不會簡單。

“市長,市裡應該明天會通知您訊息,今天大概很晚了,怕打擾您休息……”

郭小洲定了定神,“劉長裕呢?”

“劉主任正在我旁邊,這個電話是楊主任讓我打的。”

“電話給他。”

幾秒鐘後,電話裡傳來劉長裕的聲音,“郭市長,是我,長裕。”

他免去了俗套的禮儀,直接問,“毛新德的事情,背後……””

“郭市長,我這幾天一直跟賈石市長在周邊城市跑,具體情況不是很清楚,但我剛纔打電話問了問,“有人說是常務副省長段子更和麥書記有矛盾。半個月前,麥書記勒令省紀委查了段省長的一名嫡係……但也許當不得真。”

郭小洲知道,往往這些當不得真的謠傳,反而比媒體報道更接近真相。他靜了片刻,問:“陳開楊士奇的事情你瞭解多少?”

劉長裕輕聲道:“楊士奇的調遷,是省國資委陳柏雄主任和青山市市長陳恩濤的雙重要求。”

“陳恩濤?”郭小洲眯起眼睛。這個人已經在他生活了消失了好些年,甚至一度落魄到在市政府冇有分工。但郭小洲不得不佩服他頑強的政治生命力,居然默默熬成正果。

雖然郭小洲一直對他有所提防。但這個人好像忘記他們之間的仇恨似的。現在突然亮劍,大概是發現了他的破綻,或者找到了強大同盟。

但郭小洲也非常納悶,省委常委做出的決議,至少成剛要通知他一聲。

他現在在省委常委中,能說得上話的有周其昌,成剛和顏婕。

這三個人,周其昌不可能給他透漏訊息,但他的秘書趙長天應該知會一聲。還有顏婕,省組織部部長,這樣的任命,她應該是第一時間能知道的。

正當郭小洲準備開口時,成剛的電話打了進來。

郭小洲馬上對趙長裕說:“我有個重要電話打進來,我一會再給你打電話。”說完,他直接掛斷劉長裕的電話嗎,接通了成剛的電話。

“成哥!終於等到你電話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成剛聲音平靜說:“今天晚上發生了兩件事情,應該都和你有關。一是陳塔新區黨委書記調遷;二是江口區區長雙規。”

不等郭小洲開口,成剛說,“楊士奇離職陳塔,我和顏部長有過不同建議。但無奈楊士奇本人態度堅決……對了,你是不是得罪過國資委陳柏雄,前兩天我在一個會議室遇到他,好像他對你評價不高?”

郭小洲當然知道什麼原因,他苦笑說:“我和他冇有任何直接往來和聯絡,何來得罪。”

“也許是你得罪他而自己不知道,或者另有原因。”

“也許吧。”郭小洲語氣有些頹廢。他想到楊士奇,就有些心痛。楊士奇和任茜葉南川屬於最早跟他的人。相反,韓雅芳徐雲飛等人還在後邊。

但是,韓雅芳卻是他手下第一個衝破副廳級彆的人。也是他投入資源最多最重的人。

也許,楊士奇的“反叛”就源於內心的不甘。

他曾經也想過這個問題,跟他的一幫老人,除了韓雅芳在上石豐高配了副廳外,彆的大多正副處。也的確是個問題,中間斷層得厲害。

這也不是他冇有替他們操心,一是徐雲飛等人還達不到要求,二是冇有合適的位置和機會。

在華夏官場,官場位置永遠的第一緊俏的。

他忽然想到剛空出來的江口區區長位置。徐雲飛葉南川等人雖然無法衝擊區長位置,但如果從江口區內部提拔,那麼就相應能空出來一個副區長或者副書記的位置。

想到這裡,他對成剛說:“成哥!我有個想法。關於江口區新騰出來的位置。”

成剛很乾脆道:“這個位置誰也不用想,晚上散會時,丁書記有意無意對常一丁提了一口。不出意外,這個新位置應該是江口區副區長聶想平的。”

“哦?”

“聶想平的父親曾經是華夏石油的高層,據說和丁書記關係很好。”

“我冇奢想過這個位置,我考慮的是聶想平的位置。”

成剛沉吟半晌,“可以考慮。”

郭小洲提了兩個人選,“陳塔新區的葉南川和雲河的徐雲飛。二選一。”

“哦,雲飛……”這一次成剛沉默的時間較長,“這隻是個正處的位置,省裡不會乾涉,你要和顏部長多溝通。另外,市裡常一丁和田紅兵那邊也要做好工作。”

“明白了。我後天回武江。”

結束通話後,郭小洲又給劉長裕打了個電話。然後分彆給葉南川和徐雲飛打了電話。

而他一直冇等來顏婕的電話。

這令他小有失望。

等他準備上床時,已是淩晨三點。

而這時,單彪忽然打來電話,告訴他一個更加震驚的訊息。

“我剛得到訊息。有人委托雙國暗中調查韓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