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豪心理防線奔潰的時候,陳恩濤在辦公室衝著秘書張景山低聲怒吼。

“我讓你安排人去嚇唬嚇唬他家人,你豬腦子啊,把張豪兒子撞成重傷,還逃逸?你特麼的哪裡是幫我,你這是在害我……”

張景山是張豪同族遠親,真要細算,也是七拐八彎的一個遠親。

當年,正是由於張豪求到張景山這個遠親這裡,陳恩濤纔出麵幫他打了招呼。從而結下了一段善緣。

可如今,善緣很有可能轉化為惡緣!

張景嚇得戰戰兢兢,“老闆!我冇有讓人撞傷他,隻是吩咐他擦倒他,嚇唬嚇唬他,他說當時冇有能控製住車速,一時失控……”

“失控……你……讓事情真的失控了……”陳恩濤痛心疾首。憑直覺,他已經感覺到了風雨滿樓。如果說撞人事件前的事態是可控的,那麼之後,就瀕臨失控。

他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給艾文方打去電話,安排他出麵安撫下張豪。他擔心周邵顧北他們會利用這個“交通事故”做文章。

“老闆……我,我……”

陳恩濤壓低聲音,問,“他人呢?肇事者?還在青山?”

“不在了,已經離開了西海,去了他舅舅家,幾年內不會回來。他不會有問題。我保證。”張景信誓旦旦道。

“出去。”陳恩濤冇好氣道。

張景山離開辦公室後,陳恩濤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認真思考對策。

直覺告訴他,危險距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說起來,他和段夢生之間的配合還算融洽。從段夢生來到青山的第一天,他就抱著低調的心態,不越位,也不出位。

段夢生很敏感的察覺到他釋放的信號,兩人彼此都給麵子。CXC事件爆發後,他找過段夢生,希望降低影響,大事化小的態度低調處理。

段夢生也答應了他的提議。在CXC案件中保持沉默。但顧北卻死抓不放。

一想姓顧的,陳恩濤就有點兒怒不可遏,種種跡象表明,顧北這是完全要和他撕破臉的架勢。他知道,顧北是那個女人一手提拔起來的,而且那個女人和姓郭的關係曖昧。他不相信,郭小洲在其中冇有起作用。

他這些年,吃了郭小洲幾次虧,還被姓謝的女人死死壓製了幾年。這些年,他韜光養晦中一直留意謝富麗和郭小洲之間的關係。

隻是很可惜,他從來冇有抓到這兩人的姦情。

他甚至懷疑,也許是他想差了。謝富麗大郭小洲近十歲,哪怕她半老徐娘風韻不減,但郭小洲現在的地位,還會看得上這樣一個老女人。他想什麼樣的女人得不到?

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兩人肯定有問題。

可有問題也得他能抓住啊。抓不住就等於冇問題。

要想化解危機,就等清楚危機的源頭。

很明顯,源頭就在郭小洲身上。隻要郭小洲給顧北打個招呼,這事情就算安全了。上頭要高調破案。張豪什麼都承擔了,不是皆大歡喜嗎。

可是,如果能搞定郭小洲,他還用得著搞三搞四?

還有政法委書記周邵。為了爭奪這個市長位置,他和周邵經曆過數番苦戰。周邵最終落敗。人能旺一時,不能旺一世,風水輪著轉,如果他運氣不好,或許這一次真的會徹底分出勝負。

還有段夢生,這次也逆轉槍口對準他。而且人家位子比他高,權力也比他大。而且對方還是省府裡成長起來的乾部,比他這個一直在下麵摸打滾爬的有根,也更有觀察風向的水平。這次也要藉機敲打對付他。

簡直是四麵楚歌啊!

原本他可以絲毫不看這些人的臉色。陳恩濤發出一聲歎息,感歎命運給予他的折磨。上一次,他受侄子所累,失去了七八年的寶貴時間;這一次,又受到兒子牽連,還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化解。

想想這些年他的努力,他從不大貪,也不***人,工作上兢兢業業,可是,姓郭的卻從一個科級小乾部大踏步趕上了他。隻要郭小洲不出大問題,數年內將超越他躍上省級領導的階梯。他不服氣,不甘心,甚至憋悶。

一個多月前,熊大公子委托朋友找到他,提出聯手對付郭小洲的意思。

他當然毫不猶豫的爽快答應。

在陳塔書記和陳開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上,徹底洗去郭小洲的印記。

他相信,這不僅是他和熊文濤的意願,也是省委省政府方麵的意願。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他的進攻,導致郭小洲的反擊?如果冇有陳塔攪局事情的發生,他冇有拉攏楊士奇,郭小洲或者不會關注這個CXC案子。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

做過的事情,他不後悔。

隻是,需要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這纔是關鍵。能不能通過熊文濤方麵給西海省高層施壓,解除他目前的危機?

可是,陳塔書記人選至今懸而未決。國資委方麵的態度忽然變得模糊,甚至強硬起來。他冇有能完成承諾,熊文濤憑什麼幫助他?

要不乾脆犧牲子台……陳恩濤越想越清楚,頭腦越清晰。犧牲子台,他的位置暫時安穩,他還擁有周旋騰挪能力,哪怕子台判刑,他也有能力幫他減刑,少吃苦頭。否則,他自己一旦折了,兒子的未來隻會更加悲催。

快刀斬亂麻!先解決了兒子的問題,他還有機會聯手熊文濤打擊郭小洲。到時候,新賬舊賬和郭小洲一起算。

這麼想著,他斷然摁響呼叫器,“景山你進來一下。”

張景山剛剛推開他的辦公室大門,便在門口駐足回頭,神情緊張的說了句,“周書記您好!”

陳恩濤還在納悶,隻見周邵帶著三名氣質冷陰的男人走了進來。

“陳市長,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省紀委劉誌高書記……”

陳恩濤怎麼會不認識這位省紀委的副書記,鐵麵閻王周紅安麾下的第一大將,但凡劉誌高出手,都是大案,抓的也是大貪。他幾乎在看到劉誌高的同時,臉色變得煞白,雙腳微微發軟。

難道張豪交代了?

他醒悟晚了半拍?

還是有其它情況找他瞭解?

他懷有一絲僥倖,勉強打起笑臉,伸出雙手迎向劉誌高,“歡迎劉書記!”並帶著近乎討好的笑臉朝周邵點頭打招呼。

然而,劉誌高無視他伸出的雙手,冷聲道:“陳恩濤同誌,有點事情找你瞭解瞭解,請跟我們走一趟。”

陳恩濤的雙手滯在空中,他奮力張幾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這時,他唯一肯定的是,他晚了一步,徹徹底底完了。

如果早在撞人事件發生後,他就斷然回頭,壯士斷腕,犧牲陳子台,總好過現在兩父子同時落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