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西海省的三支股票勢頭依舊堅挺,按謝再國的行話:“對方正在按步驟拉昇。到了一定的價位再進行高壓性拋售,再釋出一些不利訊息,造成市場恐慌,從而謀利。”

鑒於陸安現在的情況,郭小洲無法繼續在武江蹲守。其實他這個外行蹲守也毫無意義。他分彆給猛子小四等人打了一通電話後,上了張翔的車返回陸安。

在路上,他打開攜帶的平板電腦,搜尋股市新聞,特彆是關於金山礦業鳥鳴紙業和江機高科三家西海上市公司新聞。

不出他的意料,各大機構的股評專家一致看好金山礦業。這隻股成為今天市場媒體推薦率最高的股票。他粗略統計,有八家股評推薦了金山礦業。甚至還有股文點評,指出金山礦業目前價格隻是合理定位的下限,上漲還有空間,可以堅決中線看好。

看著這些替金山礦業賣力叫好的股評文,郭小洲知道崔家和金山礦業並冇有這樣的操作。那麼肯定是黃玉婉和許家強的佈局。他雖然不敢確定許家強最後的目標是不是金山礦業,還是鳥鳴紙業或者江機高科,但他問過崔猛,崔猛雖冇有明說,但有過暗示說金山今年的經營不是很好。

那麼,作為上市公司,金山礦業的財務報表是不是有一定問題。這是郭小洲的一塊心病。但轉念一想,他目前所能做的都做了。真正的高手過招,有時候其實不在於一招一式的還擊,而在於彼此所在的位置而決定勝負。黃玉婉和許家強的進攻手段實際上都是見不得光的,他們如其被牽著鼻子走,還不如個釜底抽薪。想到這裡,郭小洲拿出手機,很鄭重的撥出了一個號碼。

號碼的主人是石常明。

自打他從夏季論壇離開,和石常明的聯絡並不多,但石常明偶有閒暇也會給他發幾條問候訊息。他一開始也有些疑惑,這位國字號大秘為什麼對他這個地方的小人物另眼相看。但他猜測跑不出兩個方麵,一是他和甘子怡的關係;二是他在夏季論壇上的發言博得了首長的青睞,所以,石常明才誠心結交。

他打這個電話也有試探石常明的意思。如果石常明和他交往“乾打雷不下雨”,那麼他以後也隻能是表麵敷衍的態度對待。如果石常明願意出手,那麼這個朋友他交定了。

電話很快接通。

石常明的聲音微帶戲謔,“小洲!你可是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啊!”

郭小洲笑了笑,喊了聲:“明哥!我先承認錯誤。平時不聯絡,有事找上門。”

石常明很乾脆道:“有事記得找我這個哥,我深感榮幸。說,隻要我能說上話。”

郭小洲也不遮遮掩掩的,到了石常明這種層次地位的男人,心如明鏡,最好有什麼說什麼,於是他把黃玉婉最近欲要對西海的幾家上市公司動手的情況說了一邊。

雖然不是那麼詳儘,但主題表達得很清楚。

石常明沉默半晌,冇有立刻作出回答。

郭小洲覺得這樣倒算正常。如果石常明立刻表態,要麼證明石的政治敏感性不強,要麼石常明在敷衍他。

黃玉婉的戰爭,一般人彆說插手,就是旁觀都不夠分量。那些經常在電視媒體上出現的領導人,她一年也有幾次機會碰麵,喊一聲世叔大伯。其中包括耿克輝。

一分鐘還是兩分鐘後,石常明認真道:“小洲,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你要求我全盤相助,我無能為力。我隻能保證一點,一個公平公正的平台。”

“謝謝!”郭小洲知道這個表態意味著什麼,他和黃玉婉們不論在股市上怎麼博弈,都要遵守遊戲規則,一旦黃玉婉越軌或者使出行政手段乾預,那麼石常明會有出手。

“我一會發個電話號碼給你。你有事情可以直接和他聯絡,向他請教。證監會鬱主席的秘書阮子貢。”石常明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也是個很好的朋友,上次你在京都的時間太短,冇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以後我去京都,一定要去拜會。”

石常明笑了笑,“以後你來京都的機會應該很多,聽說子怡快臨產了,有冇有去照照,是少爺還是千金。”

“在這一點上,我們夫妻想法一致,不管男女都是我們的寶貝。我們要享受待產的那份驚喜。提前知道反倒少了一些激動。”

“也是。對了……子怡最近是不是也有什麼動作?”

郭小洲奇怪道:“什麼動作,她目前一心一意在家安胎。”

“哦……你不知道?”石常明猶豫片刻,“我倒是知道一個訊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明哥直說無妨。”

“你知道的,我手下有各種類彆的專業秘書,其中有金融類彆的訊息彙總,我昨天看到了一條有關弟媳的訊息,她住進了一個隱秘的衚衕宅門,這個衚衕三天前住進了一幫操盤手,其中有個人在南方私募界非常有名,他叫王桌,和許家強在南方私募界並駕齊驅,有‘敢死隊總舵主’稱號……”

郭小洲聽到這裡,心中已是百轉千回,還需要聽什麼,他的甘子怡已經提前介入。她為什麼不告訴他?也許和他為什麼不告訴她是同樣的道理,都是憐惜對方。

“另外,根據銀監部門提供的訊息,弟媳好像有拆借一筆巨資,我估計她是和黃大小姐杠上了……”

郭小洲此時已經無心和石常明說話,說了幾句客氣話,兩人結束通話後,他立刻撥打甘子怡的手機。

鈴聲響了近半分鐘後,電話裡才傳來一道優雅卻不失威嚴的女聲,“是小洲?我是子怡的媽媽。”

是甘蘇?郭小洲難得有些失態道:“媽,子怡呢,怎麼電話在你手中?”

甘蘇哦了一聲,問,“她冇告訴你,她昨天帶著高霜說要去一個什麼保健中心安胎,會住幾天……”

“哦!她好像說過,我工作忙,居然忘記了。”郭小洲解釋道。這位丈母孃的性格,如果知道甘子怡大著肚子,還在主導一場股市大戰,怕是馬上會發飆。

不等甘蘇說話,他立刻說:“不打擾,您忙。”

“……她留了個座機號,說你找她就打這個……喂喂喂?”甘蘇微微挑眉,放下手機,埋怨道:“都當了縣長,還這麼毛毛躁躁?”

正當她準備給甘子怡打個電話,告訴她郭小洲有找她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她隨口說了聲,“進來。”

一名女秘書走了進來,恭恭敬敬道:“部長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甘蘇隻得放棄撥號,拿起桌子上的彙報檔案,起身離開辦公室。

…………

…………

武江某個獨棟彆墅。

黃玉婉剛給熊文濤打完電話,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許家強麵帶微笑走了進來,“黃小姐,收盤已經成功將鳥鳴紙業的股價抬高了四個點。”

黃玉婉雖然冇有立刻說話,但看她臉上露出的表情,他知道對方肯定非常滿意。

黃玉婉放下電話,輕描淡寫地說,“可以展開後續步驟了,今天晚上可以讓人放出訊息。”

“好的,我一會安排。”許家強客客氣氣道。

黃玉婉冇有刻意地表揚他。雖然她很慶幸又有些得意當初做主替家族招攬了這個私募奇才。許家強的加入讓黃玉婉在家族的地位飛昇,加上又與熊家聯姻,她在家族的地位更為顯目。

而許家強這個人呢,雖然性格稍顯張揚,但是一旦進入股市,他儼然就是一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不僅判斷準確,行事果斷而嚴謹。

黃玉婉已經認可了他的能力,但她還是刻意提醒道:“根據你的內線訊息,這個三家公司已經有所察覺,並有了防禦準備。你不可掉以輕心。”

許家強心中不以為然,他親自參與了大大小小的“戰事”幾十場之多,親自不乏比這次的場麵更大,更險惡的,但他都是最後的贏家之一。

況且這次他是唯一的獵人,麵對三隻肥白的兔子。獵人要獵兔子,兔子就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但鑒於黃玉婉的高貴身份,他還是很低調的說:“今天晚上的訊息放出去,明天早上的大盤大幅低開是誰也阻止不了的。對方出場救市,等於在幫我們洗盤;如果他們不出手救市,我們就按自己的計劃進行……”

黃玉婉也感覺冇問題,她和顏悅色說:“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去參加一場婚禮,有什麼情況,電話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