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之所以憧憬未來,是因為未來充滿希望。

人們之所以恐懼未來,因為未來充滿未知。

如果熊文濤知道林培輝一個不經意的嫉妒,而割裂了吳發全的廣舟之行,從而對他的未來產生決定性的影響。他當然不會“驅逐”吳發全。

雖然吳發全也未必能改變朝國柱的決定。但努力總比不努力強。至少,也能讓熊文濤有所警惕,熊黃兩家發力,朝國柱最後也未必能頂住壓力。

可是,這個世界冇有如果,隻有結果。

就在熊文濤信心滿滿之時,朝國柱展開了他的連任“攻勢”。他在四五天內接連拜訪了東山會七八名資深會員。

按照東山會章程規定,商會會長每屆任期5年,連任不得超過兩屆。朝國柱的難點在於,他已經連任兩屆。雖然一些會員呼籲改變章程,以便朝國柱連任,也有會員曾經提議,甄選一名榮譽會長,甚至提名他擔任終生名譽會長。

但都被朝國柱回絕。

朝國柱把自己在東山會的經曆劃分爲六個階段。

一是無權階段。那會他剛進入東山會,自我意識不足、依賴他人多於被依賴、為人謙卑、信心不足。

二是聯合階段。他認識更多的成員並逐漸獲得他們的信任以及尊重,逐漸融入他們,開始借用他們已有的權力,事業飛速發展。

三是成就階段。他通過個人的努力獲得大家的認可,被推選出任副會長。

四是內省階段。當他擔任副會長時,外部因素對權力增長的作用已經不太明顯,個人自身的反省,軟性實力的提高成為權力增長的新渠道。這個階段他的個人能力已經非常強大並且自身的誠信已經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在東山會受到普遍的尊重。很多人主動靠近他,他們借用他的能力以及權力,相輔相成的是,他的權力也隨之不斷攀升。

五是目的階段。他首次出任會長,他的個人威望已經遠遠高於周圍的人,因此他能夠左右或影響周圍人的決策過程。從商會到地方政府,從經濟區域性領域,甚至可以決定一些企業的興亡。他無時無刻不在顯示他的目的性,他能通過標誌性的行為、特定的語言甚至使用特權來加強他的目的。他開始走向精神領袖的道路。

六是智慧階段。他在被郭小洲說服前,他以為自己已經跳出了個人的限製,不戀權戀物,心胸開闊,但郭小洲讓他意識到,目前尚冇有人比他更合適擔任東山會的精神領袖,他爭取連任,不是爭權,而是胸懷社會,情繫東山會,在尚有能力和智慧的當下,讓東山會打下更牢固的基礎。

當然,他也有可能會失敗。如果熊文濤上任的話。

東山會的年會將在一月末尾召開,介時,會按照程式選舉成立換屆籌備委員會,首先是選出換屆籌備委員會人員名單,包括產生副會長、常務理事、理事等人選。

最後則是會長選舉。

能否改變章程,取決於副會長和常務理事們,也一定程度上取決於圳市政府的意誌。

而圳市市長到任應該在東山回年會召開之前。

郭小洲上任,則朝國柱希望大增。

這也是郭小洲和他之間的約定。

雙方在臨時階段形成一種,一榮皆榮一損俱損的狀態。郭小洲做到了他想做的——如果想彆人幫助你,就必須讓自己的事情成為彆人的事情。這樣最牢靠。

所以,朝國柱在明是去聯絡在圳的東山會員,在暗,他則連軸拜訪圳市高官,並且帶著在圳市有影響力的商界精英,前往說服溝通有影響力的的官員。

可以說,他的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好,效果也非常之好。雖然大多數圳市高官並冇有明顯表態。但對強勢人物熊文濤入主圳市,他們都懷有一種謹慎甚至警惕態度。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極少數的世界範圍內的政治明星,幾乎冇有人喜歡強勢人物。雖然郭小洲同樣強勢,但他畢竟從來冇有接觸嶺南地域,提名看郭小洲是霧裡看花,而熊文濤的根就深紮在嶺南,包括他的家族。嶺南這邊的官員冇有不瞭解的。

熊文濤擁有特權,他永遠正確,他們必須服從。如果熊文濤上任,包括書記在內的高層都會有所壓力,這甚至使得他們有種被限製和被控製的憋屈感。

當然,在強弱的關係背後,還有更深層次的心理原因——熊文濤家族在嶺南的固有勢力會令他們擔心。這是一個不容易被限製的政治強人。

對於平級或者高一級的領導,都希望有個不會對自己威信有損的下屬。

對於下級官員來說,他們奢望獲取和上司平等對抗的能力。或者希望這個上級不那麼令人畏懼。是個可以溝通善於溝通的領導。

但強勢領導長期形成的風格,決定他與下屬的相處模式是命令式的,強權式的,指揮式的。而圳市不同於內地的任何一個城市,它是華夏最年輕的城市,是足以媲美京都上亥的一線城市,經濟容量和新興經濟,商業地位無與倫比。

它決定了這個城市在經濟和行政架構上永遠是與時俱進的,新派知識型官員集體抗拒老邁的強權和地方家族的掌控。

圳市高層冇有人願意看到熊文濤入主圳市。但他們缺少一個契機,一根“引線”,一個聯通上下的關鍵有力人物。朝國柱適時的出現。

而就在朝國柱拜會了圳市市*委書記之後的第二天,元旦假期來臨。

央視經濟頻道在當天中午和晚上的黃金時間滾動播出了武江市城區圈規劃的專題片。

這一天,幾乎整個武江商圈的大螢幕和商場都在播出這個城市圈名片。

這個紀錄片的播出,也打消了一些圳市高層心中的顧慮。如果說以前他們對郭小洲的瞭解並不直觀,那麼這個宏偉紀錄片的出台,使得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開始認可郭小洲。經濟增長永遠是圳市的第一使命。

當然,紀錄片在武江也引起轟動。

而元旦假期的第三天,經濟二台的人物對話欄目也開始播出,讓熱潮得以延續。

熊文濤這邊開始有點焦頭亂額。他敏感的意識到有些不妙。但他又判斷不出問題出在哪兒。宣傳炒作他也同樣在做,整個嶺南媒體最近接二連三的到訪莞市,各種關於他的新聞和熱點,他的曝光率以平均每天十幾次出現在各大報刊和網絡媒體。

但和央視二台的影響力相比,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他頻頻自我炒作,引起了讀者和電視觀眾的逆反心理,審美疲勞,甚至有些莞式電視觀眾看到他出鏡的新聞就立馬更換頻道。

圳市這邊,熊文濤有關係不錯的官場朋友隱晦的提醒他,說最近市委市政府方麵有些異動。

熊文濤連夜趕往廣舟,前去拜會嶺南省委省政府高層,並且急召祝則彪見麵。

就在熊文濤奔赴廣舟之時,一架從京都飛來的飛機徐徐降落在武江機場。

高霜挽著趙普的胳膊下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