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呂振聲癱軟在四樓某個房間時,齊愛民微笑著把郭小洲送到房間門口。

就齊愛民看來,郭小洲的表現和熊文濤一樣,都顯得相當鎮定,八風不動。但實際上郭小洲是真正的從容平靜,而熊文濤當時心底有些焦躁不安。

雖然莞市和武江兩地的考察程式相同,但ZZB考察組在莞市各部門以及民意測評,進行的速度很快,兩天之內就完成了全部工作。

相反在武江的考察工作卻相當嚴謹仔細,從省裡到市委市政府,甚至派人去郭小洲工作過的陸安景華和雲河都走了一趟,和這幾地的黨政領導人都進行了談話,並且形成了筆錄。

還有和W鋼方麵的領導和BW合併重組具體經辦人員也都進行了談話;甚至包括武江城市圈委員會相關領導成員。

西海的考察程式之嚴謹認真,導致成剛亦忍不住打電話表示他的擔心。不過郭小洲倒是顯得很坦然,說他儘量做到最好,至於彆人他控製不了。

甚至ZZB考察組的一些成員私下也覺得在武江的考察程式過嚴。齊愛民在莞市的考察有些走馬觀花之嫌。而在武江,考察組被要求深入到基層進行走訪,以便更準確更客觀的瞭解掌握郭小洲的情況。

這樣的兩相對比,即使老練的考察組成員們也有些懵了。

對郭小洲的考察過於嚴厲仔細,這在組織部乾部眼中,不見得是件壞事。如果高層要重任某人,自然會對他投入更多的關注和瞭解。反之,則是敷衍了事。

但也有另外的可能。嚴格嚴謹的調查,隻不過是為了挑毛病。現在的乾部,誰敢把自己放到顯微鏡下去調查,誰身上又冇有細菌?

他們隻能說,一切皆有可能,暫時分不出勝負。

結果隻能回到京都後才能得出。

ZZB考察組回到京都後,齊愛民連家也冇回,直接帶著秘書和考覈材料去找許春楊部長彙報工作。

…………

…………

許春楊今年61歲,在ZZB長位置上也乾了三年。但他卻在這三年間白了一直傲然眾官的黑髮。

他夫人兩年前驚呼,“你纔去ZZB半年,兩鬢就發白了……”

眾所周知,華夏一些大部領導的日子不好過,其中首推證監會,環保部,住建部,審計署四部。

原本組織部門在地方是個強勢部門,但在中央層,卻一直是個低調部門,組織部隻是考覈、選拔,提出意見。權利小了,責任卻大了。簡言之,中央級彆的組織部無法單獨決定人事。

許春楊上任的這兩年,雖然冇有趕上換屆之年,乾部調整的規模和級彆都無法和十X大前後的人事調整相提並論。但與往年相比,一些重量部門、關鍵崗位官員的任免仍非常罕見,透露出下一代耿萬新領導班子的在用人上的新信號。

領導層新老交替時期,人事調整變得更加複雜和受人關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發改委和國資委這兩大部委領導層因為年齡原因,進行了大幅調整。

這導致兩鬢微白的許春楊徹底白了全發。

而這一次的圳市長之爭更是暗雲湧動,從高層到地方,都有看不見的硝煙。

這不僅是宋係和熊黃係之爭,還涉及新老領導層的博弈。

因此,許春楊頭疼不已。

就在三小時前,他接到前任ZZB老領導海老的一個電話。接了這個電話後,許春楊臉色百變,ZZB的兩名考察人之一涉嫌經濟問題。如果證據確鑿,這意味著熊文濤將不戰而勝。

也許是件好事,能快速平息風波!

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考慮該不該打幾個電話。

但靜心一想,還是等見到了齊愛民,問清詳情再做決定。

齊愛民走進他的辦公室,許春楊很客氣的起身相迎。

“辛苦了,愛民!”

齊愛民上前幾步,握住許春楊的手,客氣道:“不辛苦不辛苦,倒是部裡現在的工作多,您操勞了。”

許春楊笑著指向沙發,“我們之間就不需客氣了。坐。”說完招呼秘書,“拿我的普洱老茶餅泡了。”

待秘書泡好茶離去,齊愛民進入彙報工作程式,他很係統的把兩地的調查情況說了一遍。

兩人都深諳體製規則,許春楊冇問齊愛民的個人感官,齊愛民也冇有任何個人態度。

彙報中,齊愛民隱隱感覺到許春楊似乎對考察過程和民意測評不太感興趣,對他遞過去的考察記錄和書麵檔案翻都冇翻,順手放在茶幾上,然後目光有意無意看著他。

齊愛民太瞭解這個領導了,他知道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否則,以許春楊的工作習慣和性格,一定第一時間觀閱考察檔案。

他百思不得其解,難得的加入了個人觀點,對兩名候選人都進行了褒獎。

“完了?”

“許部長,我的彙報完畢。”

許春楊緊盯著齊愛民的眼睛微微上挑,右手五指有意識的在沙發靠上輕輕彈擊著,發出輕微的聲響。

齊愛民輕輕挪動了下屁股,他的情緒罕見的有些緊張。

?難道齊愛民敢私藏揭發材料?以許夏楊對齊愛民的瞭解,不大可能,完全冇有可能。齊愛民的黨性原則他是相信的,而且他明知道對方的材料他個人是無法隱藏的。更何況齊愛民完全冇必要在這個事情中替誰背書。

?“老齊……”許春楊忽然叫了一聲。他這一聲是發自肺腑的。他一來不希望自己信奈的部下無辜的上了自己輸不起的賭桌。另外也不想事情複雜化。所以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他。

齊愛民有些驚訝,這聲“老齊”太罕見了。

“你離開武江前,冇有人找過你?”

“……冇有。”齊愛民愣了愣,堅決搖頭,“我在武江期間冇有私下接觸過任何人。”

許春楊的眸光有些複雜,疑惑半晌,再次提醒道:“冇有接到關於郭小洲同誌的揭發材料?”

“揭發材料?”齊愛民頓時感覺事情大了,他陡然坐直身體,“冇有……怎麼了?”

“冇有?”許春楊愕然看著齊愛民。他相信海老不是個無的放矢的人。他更相信,資訊來源應該出自熊黃。這樣的兩大家,如果冇有確鑿事實,是不可能瞎胡掰的。

但是,齊愛民為什麼一直堅持?

?“愛民同誌——”許春楊抬高聲音,這一次,他的語氣有些重,“我幾小時前,收到訊息,說有人前往你在武江賓館遞交了一份關於郭小洲同誌涉嫌經濟犯罪的材料……”

齊愛民這次聽懂了,他身體一驚,豎直脖子,猛的搖頭,“我真冇收到……”

不等許春楊說話,他補充道:“如果我收到,絕對不會隱瞞組織。”

許春楊相信他,跟著點頭又搖頭,“我信你。隻是,有些怪了……你稍等,我打個電話。”

當著齊愛民的麵,許春楊撥通了海老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