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富麗當母親的訊息僅僅W大有限的幾個人知道。在武江的新聞圈內毫不起眼。

但第二天最大的爆炸性新聞仍然屬於郭小洲。

在ZZB調查組剛離開武江的第二天,證監會釋出公告,稽查部門決定對上市公司陳開集團涉嫌利益輸送和資訊披露違規正式啟動立案調查。立刻引發市場高度關注。

但奇怪的是,陳開股票在股市非但冇有應聲下跌,而且小幅上揚。

而當天中午接著又爆出陳開新任董事長呂振聲被雙規的訊息。陳開股票這纔開始小幅下跌。

當天中午,陳開集團釋出公告,公司於當日收到證監會的立案調查通知書,因公司涉嫌資訊披露違法違規,證監會決定對公司進行立案調查。至於到底為何以及何時資訊披露違規,陳開集團的公告並未明確透露,外界對陳開集團涉案細節還不得而知。

對於呂振聲被雙規的訊息,陳開集團表示暫時無可奉告。

這一驚天訊息引起財經圈大V們頻頻發文點評,剖析真相,甚至猜測處罰結果等等。?

比如,陳開最嚴處罰是強製退市,最輕處罰是違規事實不成立結案。

一時間,財經新聞大拿們紛紛登場唱戲。反倒是市場上卻顯得“雷聲大雨點小”。因為很多基金和股民都發現,攪動陳開股票的源頭公司,豐收金融和金融大鱷曹勇都冇有表態發言。

與財經股市方麵的風起雲湧不同的是,政府方麵默無聲息。

但實際上,武江和西海官場上,暗雲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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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省政府省*長辦公室,周其昌接到兒子的來電。

作為郭小洲的好朋友之一,身在京都的周瑾的政治敏感性非常強,特彆是在郭熊之爭即將落幕的關鍵時間,關於陳開集團利益輸送案的突然曝光,證監會稽查工作組飛赴西海,其中暗藏的殺機不言而喻。

周瑾本想直接撥打郭小洲的電話,表示他的關心,但他到底閱曆豐富,先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爸,證監會高調調查陳開集團,其中是不是……”

周其昌馬上打斷他的話,“這件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

“難道真的是針對小……”周瑾雖然驚訝,但他還是理智的冇有說出郭小洲的名字。他停頓片刻後,小心翼翼道:“這事情我們幫不上忙?”

說實話,他喜歡並欣賞郭小洲的為人,心底也期待郭小洲更上一層樓。在他想來,父親是宋係要員,理應幫幫郭小洲。可是父親剛纔的語氣卻……

周其昌隻說了一句話,“這是個贏家通吃一切的時代。”

周瑾立刻明白了。他看著網絡上的各種陳開新聞和財經點評,忽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說法:一流的人才從政,二流的人才經商。

他記得他當時曾嗤之以鼻,他的理想就是當個商業精英,而不是像父親那樣的政治精英。一來,玩政治累。二來他認為商業領域的條條框框少,可以在適當的範圍內選擇輕鬆自由度。三來他認為這是官本位社會產生的導向。

然而,後來他才發現,政治,確實是一項需要高智商的權力遊戲。放眼網絡上的商業金融大拿們“指點江山”的屁話,他不禁好笑。那些金融精英們看到的隻是表象,帶著商業外套的表象。而實際上呢,是兩大力量圍繞陳開進行的一場政治博弈。一場冇有硝煙,冇有新聞賣點,不允許出現在新聞裡的戰爭。還有:商業再怎麼精英,都無法介入這個特殊領域。

以前的戰場也許在圳市,在京都,在西海,在武江,在嶺南,但現在的中心戰場卻是陳開,熊郭雙方都把最後一戰選擇在陳開進行。

而周其昌一句——贏家通吃一切。下句是,輸家一無所有。意思是熊如果贏得了這場戰爭,既是他個人的勝利,也是熊黃係的勝利。一旦以強硬著稱的熊文濤上位後,和郭有關係的一些人也就會跟著輸了,也許就要“顫栗”了。其中包括他周其昌。

到時候,打開報紙,是他們的訊息,打開電視,是他們的訊息,街頭巷尾,議論的是他們的訊息。

而這個他們和“他們”皆在其中。不同是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他們”是失敗者。

也就是說,證監會的公告發出後,周其昌就不再看好郭小洲。那麼他就有必要做出抉擇。原則上,副廳級以下的郭團隊力量,熊也許是不屑於去清洗的,真正危險的,受牽連的往往是周其昌這種掌握一定力量的高級乾部。

所以,最穩妥的選擇是,暫時站一邊吃瓜,然後根據情況再做出“割裂”甚至“反戈”的選擇。即使如此,最後能否倖存,保證現在的位置,或許還得看熊黃的臉色。

在放下電話前,周瑾記起父親曾經說過的一句話:衡量一個人是否擁有高超的技巧和人生智慧,隻有當你麵臨兩難局麵的情況下處理成功。

“那再等等吧。”周瑾歎息著結束通話。

周其昌放下電話時,亦暗暗歎息,有句話他冇有跟周瑾說———現在交鋒的層級已經超過了他說話的範圍。

…………

…………

一般到了冬天,熊新民都會選擇在嶺南或者海南度過的。特彆是最近五年,他是一個冬天都冇有在京都待過。

但這個冬天,他卻一直冇有離開京都。

作為洞察世事,一直站在巔峰,擁有超高層麵閱曆的男人。他從來不認可聽到的勝利。勝利應該是腳踏實地的,真實的,不僅聽得見,還要看得見。

毋庸置疑,熊文濤最近的攻擊力度明顯增強。特彆是證監會高調奔赴西海。也許就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但是,這是個廣為人知的信號。他需要的是高領域層麵的“信號”,而不是這種路人皆知的新聞。除非既成事實。

至少,他這個層麵還冇有得到任何保證。

這不正常。

很罕見。

所以,他迫不及待約見X老。

X老的影響力無法和宋老相比,但他有個好女婿,還有個好侄兒。這兩位一個是中央ZZJ常委,一個是JW常委。

如果事態有了結果,X老不會不知道。

X老的秘書本來和他約定了拜訪時間,但半小時後,這位秘書忽然打電話來,說X老的保健醫生要做檢查,約定時間推後。

這意味著什麼?熊新民預感不妙。他厚著臉皮要和X老說幾句話,就在電話裡。

原本,電話交談重要事務是官場大忌,但熊新民卻顧不得這麼多了。他為這個兒子,不惜用光全部的資源。

勝,資源不僅滿血,還將得到更多。

電話接通,他很客氣的問候。

X老很直接,用厚重的陝西腔說:“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隻想告訴你。任何有戰術戰略的官場交鋒都應該限製在“鬥而不破”這個層次:有鬥爭,可以,但不要輕易撕破臉。撕破臉對任何一方來說,代價都很難承受。不能孤注一擲啊!新民同誌,你要考慮,如果敗了,怎麼辦?”

“X老,您的意思是?”熊新民心底一冷。

“我冇有任何意思。時間到,我的醫生來了。”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熊新民臉色數變,X老其實已經給出了他的暗示。

但他還抱有僥倖,馬上拿起電話,打給一個他不怎麼想打的人。

這個人欠他家一個人情。他一直保有這份人情,不到最關鍵時刻不準備使用。但現在,隻能牛刀殺雞了。

對方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來電,和X老一樣,說了幾句神神叨叨的話。

“文濤不應該和ZZB的人玩花活。他們雖然不能決定文濤的位置,但還是可以影響一下的。”

“另外,人可以設計彆人,但不能在這種敏感時刻……文濤這是把高層的人當傻子啊!”

熊新民聽完這兩句話,雙眼一黑,鬆開手上電話。

“熊書記……”

“熊主席……”他昏過去前,耳朵是全是驚恐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