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洲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他的辦公室今天仍然“人滿為患”。他至少接待了三十幾撥“客人”,有提前預約的,有冇有預約的,有打友情牌的,有省裡的,有市委市政府的,有省工商界的,甚至還有同學……

來拜會他的還是個女同學,雷莉。

這個當年曾經追求過他的班花級女孩,如今已為人婦。

當年校友第一次聚會時,郭小洲再次和她邂逅。

此後,不管是誰邀請,他都再冇有去參加過同學會了。他不是高傲,也不是怕麻煩,也不是低調,而是不想給有些男同學帶來壓力。

試想,若他這樣的“權貴”冇有出席。那些已經貴為某市局副局長,某機關處長,實權科長和某某老總們,是不是可以在聚會上充分抒發胸臆,在曾經心愛的女同學麵前神采飛揚一把。

如果他這個曾經的縣委書記,地市級市長,省會城市常務副市長出現在這撥男同學身邊,是不是如三百瓦的燈泡出現在一群螢火蟲身邊。

所以,他不想去給彆人添堵。

因此,這些年來他幾乎冇有遇到過雷莉。倒是逢年過節時彼此發一條祝福簡訊。

但不管怎麼說,他對雷莉是不反感的。

即便這個他忙的要命的時刻。

當胡君逸把雷莉請進來時,郭小洲立刻起身,臉帶溫和穩重的笑容伸出手,“老同學你好,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就成熟男人的欣賞角度來說,雷莉相比年輕時無疑更加出彩,豐潤!豐韻!風韻!

看到郭小洲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雷莉有些受寵若驚的伸出雙手,“郭市……”

“彆介!喊我同學,郭同學,或者郭小洲,小洲都可以。”郭小洲的手和她的手輕輕一點既鬆,指著沙發請她落座。

雷莉的緊張感在坐下幾分鐘後,大概是郭小洲的談笑風度和溫和的氣度,使得她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平心而論,對於郭小洲,她從以前的喜歡,變成現在的崇拜,尊重,甚至偶爾還客串她春夢的主角。但最多的是一種精神靠山。精神上和現實裡的靠山。

比如她跟隨老公一起辭職下海,去圳市創業。偶爾和老公發生小矛盾時,她都會振振有詞道:“我好同學是武江市長,我離了你,去武江發展,不會比你差。”

老公馬上蔫了。

還有好幾次,她回武江,打郭小洲這個同學的牌子解決了幾個小麻煩。當然,郭小洲壓根都不知道。都是跟郭小洲走得比較近的謝強聯絡郭小洲秘書解決的。

雷莉這次來見他,的確是知道了郭小洲將履新圳市的訊息,所以一向擔心老婆出牆的老公迫不及待給她訂機票,讓她第一時間回武江燒香。說是這樣顯得更真誠。

雷莉遵循著自己早就有思想準備的“社會法則”,臉上時刻帶著甜蜜的微笑,溫柔似水的眼神,當然,她絲毫冇有勾引郭小洲的意思,她隻遵循人類最古老的法則,儘量展示女性的優勢。

而她的優勢是。

她是他同學。

她還是一名回頭率頗高的美女。

當她說完客氣話,暗示自己在圳市的公司業務上有些麻煩,特彆是資金週轉上等等。

郭小洲馬上答應,等他到了圳市,會在原則允許的前提下給予她公司一些照顧。

雷莉倒是愣得忘了說謝謝,這和她原先設想的回答有些距離。她比較瞭解郭小洲,他不是個能方不能圓的人,他不是個油滑的人,但他肯定是她見過最講原則的人。她原本忐忑躊躇的等待郭小洲的婉拒,或者一些官話公式話。反正她也冇指望一次就能讓郭小洲承諾什麼。

慢慢來吧。

多放點春風,等待收夜雨之時。

但郭小洲卻一口應承。

看出來她的疑惑,郭小洲溫和的笑著,“你可不要小看我這個市長喲!也許我對你公司的指點比幫你貸款拿項目還要值錢。”

“當然不會。你現在號稱華夏最懂經濟的市長嘛!”雷莉有些激動,甚至帶點有些俏皮。

“你剛到武江吧。你看我最近幾天會很忙,冇有時間請你吃飯……這樣,我讓謝強召集幾個同學替你洗塵……”郭小洲很客氣,但雷莉卻感覺到了距離,無法拉近的距離。

他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她有些緊張的站起身,剛打開包包,準備摸出一張銀行卡,郭小洲眼光如電,馬上摁下呼叫器,“君逸,你進來一下。”

看到胡君逸推門而入,雷莉的手馬上從包包上移開。

胡君逸和郭小洲搭配兩年,看到舉止畏畏縮縮的雷莉,他便馬上明白郭小洲的意思,開口說:“XX商會的會長正等候在外麵,您看……”

郭小洲馬上笑著起身,對雷莉伸手,“老同學,不好意思!”

雷莉連連說,“冇事,你忙,你忙……等你去了圳市,讓我做東替你接風洗塵。”

郭小洲含笑說:“等我去了圳市,我不僅是地主,還是最大的地主。”

雷莉知道她現在是無法等到郭小洲的點頭。試想郭小洲去了圳,夠資格請他吃飯洗塵的人大把,但短時間內肯定冇有她的份。

又客氣幾句,雷莉帶著一絲喜悅和莫名複雜的情緒離去。

目送雷莉的背影,郭小洲歎了口氣,開口問:“今天下午省裡的歡送會的出席名單敲定冇有?”

“定下來了,我這就拿給您看。”胡君逸拿出晚宴領導名單。

郭小洲仔細看了看,對胡君逸說:“你和省市方麵溝通下,邀請武江市所有常委一併出席。”

胡君逸猶豫道:“市委常書記說市裡也要組織一個歡送會……”

郭小洲揮揮手,“這種迎來送往的活動浪費時間,索性省市一起辦了。你告訴常一丁書記,我後天早上赴京都,時間不夠,請他諒解。”

“好,我馬上就去。”

胡君逸離開辦公室,郭小洲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眼睛。忽然,他似乎想起什麼,馬上站起身,一邊撥打池大海的電話一邊拿起外套向外走。

他忙的差點忘記,丈母孃甘蘇已經來到武江。他再忙,也得陪著吃頓飯,而且明天還要和薛高陽安排工作的移交事項。

雖然薛高陽的任命還冇有走最後的程式。但郭小洲等不及,他擔心自己以後怕是冇有時間短時間內回到武江。

不如趁最後的機會,和薛高陽好好談談,交代交代後續工作。為官一任的政策延續性不僅對武江,對他有利,對薛高陽同樣有益。

一邊走一邊考慮問題,許多市政府工作人員紛紛跟他打招呼。

他笑著頻頻點頭。

正當他走出市政府大樓的拱門時,他身上的手機響起了簡訊的提示聲。他打開一看,眉頭頓挑,臉色異常。

按道理來說,他此時“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身居高位,直通仕途的金光大道。熊文濤的麻煩已經解決。再冇什麼事情能讓他動容了。

但這條簡訊不僅讓他動容,甚至有些眉頭不展。

“今天晚上我要見你。時間地點你來安排。”

發簡訊的人是黃玉婉。

要命!她怎麼會在這樣敏感的時刻要求見麵?

上一次他和她之間醞釀長達五六年的醇酒,終於開了瓶,雙方可以說喝得儘興,而且意猶未儘,回味悠長。

不能說郭小洲冇有過後怕。即便是在兩人“戰鬥”得最酣暢淋漓的那一刻,他也冇有忘記她的身份。

但不可否認的是,恐懼也是刺激的一種至高享受。好比驚悚片,明明嚇得渾身顫抖,大聲驚叫,但享受的就是這種刺激;好比麻辣火鍋,明知道吃下去會辣的胃疼,甚至長痘痘,但一些人為什麼趨之若鶩的原因。

黃玉婉是不是朱穎,不是安瑾,也不是左雅,更不是謝富麗。

她是京都名媛圈裡和甘子怡並駕齊驅的天之驕女。

她雖然遠離京都一線圈子。但京都的圈子裡迄今都流傳著她的傳說。

她是熊文濤的夫人。

她不是最有氣質的女人,但她一定是最孤傲的女人。

她是個聰明且睿智,能明確地表達出自己的意見,卻又不強加給對方的女人。

她似乎無所不通,多纔多藝,又會享受生活的女人。

甚至有人說,玉婉之後無名媛!

郭小洲之所以皺眉,腳步沉重。

是因為黃玉婉並不是個習慣衝動的女人,她審時度勢,知進退,深諳體製規則。

正因為如此,她更不應該在這樣的時刻要求見麵。

雖然熊文濤並不會自爆家醜。但他和黃玉婉的“曖昧”關係,還是在京都上層圈子裡流傳。

莊棟和兩位師兄昨天就有意無意的在電話裡提醒他。

這個時刻,她要求見麵?

郭小洲上了車,眉宇深皺。

選擇不見。在不瞭解黃玉婉想法的前提下,似乎不是最好的選擇。都說最聰明的人心底都暗藏著瘋狂的火焰。他不想刺激她點燃火焰,導致她產生過激的行動。她這個時刻要求見麵,本身就代表著一種瘋狂。

見麵?也會產生問題。如果她提出“逾越”的要求?

上次兩人見麵,都“心有靈犀”的隻求詮釋雙方的身體語言。把身體的交流展示到了極致。

但不交流,避而不談,問題一樣存在。

今天……她是要攤牌?

郭小洲在車上沉思良久,就在車輛駛入市委常委大院時,郭小洲回覆了黃玉婉的簡訊。

既然不能逃避,他索性大度點。

“晚上十點。地點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