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擁民的舉報不是無的放矢,他既然敢實名,就一定掌握了一些東西。否則,就是自己找死。

也不知道是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壞。他離開會所上車返回陸安途中,不經意問秘書關於郭小洲在順山醫院傳出的緋聞。

秘書有些迷糊,怎麼白書記忽然關心起這些八卦新聞了。雖然站在秘書的角度,他很想說點令白擁民聽了開心的話,但“禍從口出”這四個字是官場大忌,對於一個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的年輕秘書來說,第一要素就是管好自己的嘴巴。

“都是些謠傳,畢竟冇有什麼證據……”

聽到秘書的話,白擁民有些失望。是啊,他要舉報郭小洲,得拿出有分量的證據才行。經濟,郭小洲在這方麵乾淨得令人吃驚;唯有從女色方麵下手,而且郭小洲也給出了一些線索。他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去挖掘這些線索。

但是頭疼的是,這兩個傳言和郭小洲有染的都不是普通女子。而且很不普通。一個是西海省最近紅透半邊天的女主播,以知性嫵媚兼具而聞名的朱穎;另一個更不得了,國內著名的新晉小天後安瑾,歌影雙棲巨星,目前炙手可熱的新生代女星。

他彆說是調查她們,就是想見見她們都難於上青天。

李國育倒是給他出了個主意,求助私家偵探調查。

白擁民還是覺得不靠譜,他閉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前排的司機忽然說:“我倒是聽說過一件真事,關於朱穎的……”

白擁民無所謂的說:“說說看。”

“我有一戰友退伍安排在江唐交警隊,他是朱穎的粉絲,超級迷她。上個月,他說晚上執勤時,看到朱穎親獨自駕車到江唐縣一家商務酒店,他發現朱穎在夜晚九點帶大墨鏡,還戴了頂遮陽帽,不想讓人認出來,而且進入酒店後直接去前台辦理了入住手續。”

白擁民暗自失望,這算什麼?

司機吞吞吐吐道:“我戰友說,他下班前,還看到一輛掛陸安牌照的車輛來到這家酒店,而且下來的那個人他恰好認識,是我們縣的新縣長。我就是不知道這兩人同時出現在賓館有冇有什麼聯絡……”

“啊,怎麼冇有,太有聯絡了……”白擁民立刻睜開眼睛,猛地坐直身體,雙手撐在前方的椅靠上,激動道:“確定是郭小洲?”

“他說好像是的,他冇事喜歡上網玩論壇,在論壇看過郭小洲的相片。”

白擁民大聲說了聲“好!!你馬上打電話給你戰友,問他具體的日期和時間,還有賓館名字。這件事情你有功,我決不虧待你。”

說完他接著說,“停車,先打電話聯絡他。問清楚,我們回去繞一繞路,走江唐,和他見個麵。”

司機遂找了個地方停車,然後下車撥打電話。

幾分鐘後他回到車上,對白擁民說,“他說是八月十六號晚上九點十五分鐘左右,賓館叫天藍商務酒店。”

“好!好!你這個戰友很不錯,我車上還有幾條煙,一會你拿給他……”白擁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老天給他的翻盤的機會。

現在的酒店都要按規程安裝監控係統。一般隻要時間間隔不是特彆長,監控錄像不會銷燬。他現在隻要拿到酒店當晚的錄像。到底是什麼情況就一目瞭然。

“對了,你問問他,他有冇有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特行中隊的朋友?我想看看當晚的監控錄像。”白擁民又補了句,“你一定要好好感謝你這個戰友。吃吃喝喝都無所謂,我手中還有XX超市的一些購物卡,江唐也可以用……”

司機很厚道說:“這點小事,交給我來解決就是。您等等,我再打個電話。”

不到兩分鐘,司機很確定說:“我戰友說冇問題,您隨時都可以去調取監控錄像。”

“好!太好了。馬上去江唐。”白擁民大喜道。

…………

…………

下午四時左右,白擁民一行達到江唐,見到了司機的這位交警戰友,並去往酒店察看了八月十六號晚上的監控錄像。

九點五分左右,看起來像朱穎的女子進入酒店,在大堂辦理手續。然後乘坐電梯來到五樓1809號房間。

九點十五分,郭小洲出現在酒店大堂,直接上了電梯,沿著朱穎的軌跡來到1809號房前。

此後一夜兩人都冇有出房記錄。

接著是第二天早晨的監控記錄。五點十八分,郭小洲獨自一人離開1809號房間。

朱穎是早上八點離開的房間,並在大堂退房。

看到這裡,白擁民欣喜若狂。隻要有這四個視頻證據,郭小洲就死定了。哪怕他最後依然坐不上書記位置,但郭小洲的大仇得報。這個所謂的政治明星隕落在他手中。

白擁民冇想到證據拿得如此輕易。夢幻般的勝利。

他當天回到陸安,第一時間寫信實名舉報郭小洲生活墮落**,情人無數。但他卻有意冇有在舉報信中呈現證據。他要留個後手,給郭小洲重重一擊。如果省委組織部接到他的舉報,采取敷衍或者拖尾手段,他還可以曝光這四段視頻。

當天晚上,他興奮的想約餘梅出來嗨皮嗨皮。

但一想到目前的複雜局勢,就忍了下來,耐心等待調查組的到來。

調查組到來的時間比他想象的還快,而且規格超高,由省委組織部實權副部長顏婕帶隊。這支調查組很低調的在某家普通酒店入住,然後電聯白擁民。

白擁民拿著四段視頻的截圖和U盤,走進了調查組房間,他一眼看到三個人中間的女人,他渾身的血液頓時上湧。

顏婕。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這個女人在西海官場就是一個傳奇。集美貌智慧人脈於一身,命運女神的寵兒,幾乎是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男人的征服感能最大限度的體現在她身上。

“顏部長……您好!您好……”白擁民完全冇有思想準備,這也證明省委組織部對舉報信的看重程度。

顏婕禮節性地向白擁民點了點頭,“白擁民同誌,你好!希望我們的到來冇有打擾到你的正常工作。”

“冇有,冇有,我就盼望這你們的到來……”近距離地看著這個高官美女,他全身心從物質到精神不斷地湧動著一個男人的活力和激情。他甚至感覺自己能聞到顏婕身上高貴好聞的香味。

引他進門的年輕男人向他介紹調查組成員。

顏婕,魏健華,程趙旭。

顏婕的身份自不用多說。魏健華是省委組織部公示小組組長;程趙旭是乾部監督處副處長,也就是第一個看到舉報信的那位。

聽完身份介紹,白擁民一臉感激的說:“感謝各位領導,這麼快的速度,雷厲風行,我本來惶恐的心,也變得安定了,也有了勇氣……”

魏健華開口打斷了他的話,語氣生硬說:“白擁民同誌,我們為什麼來,而且來的這麼急,就是因為接到你的實名舉報。本著乾部監督條例,我首先代表組織部表態,歡迎你的舉報,支援你維護和執行黨的政治紀律的行動。隻要事實確鑿,我們絕不會放過一個**份子。但同時也要提醒你,對破壞改革發展穩定、擾亂人心、搞誣告陷害的,無論手段多高明、方法多隱蔽,最後都要依紀依法嚴懲。”

白擁民立刻道:“我保證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幾名組織部領導相互看了一眼,顏婕淡淡開口,“你可以拿出你的證據了。”

白擁民看了魏健華一眼,他感覺出魏健華的態度不是很客氣,有些擔心這個傢夥是不是和郭小洲有什麼關係。

當然,他現在反正是豁出去了,被郭小洲知道也不怕,但如果這個人能迴避下,是不是更好。

其實他是多心了。魏健華是省委組織部的中層骨乾,原則性很強,是那種乾起工作來拚命三郎式的人物。他的態度之所以不客氣,是因為乾部公示是他一手負責的,而且隨著他對郭小洲事蹟的瞭解,他也差不多成了郭小洲的粉絲,就他個人觀點看來,隻要是個乾事實肯為人民服務的官員,某些小節上的缺陷是可以原諒的。但是白擁民的舉報信使得郭小洲和省委幾乎陷入被動。

但白擁民卻想多了,他鼓起勇氣說:“我能不能先和顏部長單獨談談?”

顏婕看了看魏健華和程趙旭。

原則上,這種調查的程式是不能單獨和舉報人談話的,旁邊必須有人記錄。

“顏部長,我們出去一會。”魏健華和程趙旭毫不猶豫起身。他們用行動表現出對顏婕的信任。

看著幾人出門,白擁民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一疊視頻截圖,躬身遞給顏婕。

顏婕心中一緊,她從他的反應和表情得出結論,對方是有底氣的。

難道真的有證據?郭小洲倒是在電話裡對她承認過,但他表示和她們見麵的機會很少,她們不會有問題,但他不敢保證彆的方麵……

顏婕看到視頻截圖的瞬間,眉眼微皺。但隨後恢複正常。這就是她的成熟之處,善於控製自己的表情和感情。甚至已經理性到爐火純青的程度。所以她才孤獨已久。

“你確定你的證據是真實可信的?”她抬頭問。目光淡定,從容。

“我確定。我這裡還有視頻錄像證據……”白擁民拿出U盤。

顏婕擺手不接,“一會你交給他們。”

白擁民點頭,訕笑著收了回來。

顏婕忽然起身,打開房門,低聲對門外的人說了幾句話。

隨後程趙旭走了進來,對白擁民客客氣氣說:“請白書記暫時去隔壁休息,我們一會再找你具體瞭解情況。”

白擁民連連點頭。

等白擁民等人離開。顏婕默默在房間裡兜圈子,似乎很難下決心。五分鐘過去,她驀然抬頭,拿出手機,手指微微僵硬地撥出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