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洲一行四人分乘兩輛車,顧正海的車在前麵,郭小洲和新秘書尤成上了縣委一號車跟在後麵。

司機叫池大海,今年三十三歲,在小車班工作了七年,至今冇有特彆為哪位領導服務過,在小車班裡屬於邊緣人物。

顧正海選擇他也是有講究的,這樣的邊緣司機人際關係不複雜,七年無事故,技術過關。如果選擇某某前任領導的專車司機,也許就等於在自己身邊埋了顆雷。

對於他推薦的這個司機人選,郭小洲表示可以試一試。說起來,他對司機的要求有時候高過秘書。畢竟自己的生命安全和私人**交給了司機。許多領導離任時不會帶走秘書,但都想帶走司機是有原因的。

秘書雖然相比司機看起來融入工作度更高,但秘書的目標性也強,冇有誰願意當一輩子秘書。領導多留他幾年,秘書心裡肯定火燒火急。

但司機則冇有太高的政治要求,無非落個穩定實惠,以及幫家人或親戚解決點小問題等等。相比之下,他們倒是真願意跟領導開一輩子車。如果不是為了讓張翔能在陸安更好的照顧家人,他肯定選擇把張翔帶來。

兩輛車到了景華大酒店,接了甘子怡和高霜,魏哲提著行李跟在後麵。

顧正海是見過甘子怡的,除了恭恭敬敬之外,冇有多少驚訝的表情。但是秘書尤成看著甘子怡和高霜,居然發了幾秒鐘的呆。儘管景華不是個盛產美女的地方,但各路礦主和土豪的不斷湧現,導致最近幾年景華的大街上不乏各路美女。但像甘子怡這麼高貴優雅的女性卻鳳毛麟角。

高霜呢,本身就有極品美女的資質,再經過跟隨甘子怡這麼一熏陶,接觸的人都是“往來無白丁”那種優秀類型,整體氣質也逐漸塑造出來了。

顧正海見尤成的表情和眼神,微微皺眉頭,開口提醒道,“小尤,還不幫忙拿行李箱?”

尤成頓時麵紅耳赤,低頭去搶魏哲手上的行李,“來!我來我來……”

魏哲也不和他客套,嗬嗬一笑,

任他接過行李,站著和顧正海聊天。

顧正海對於郭小洲帶過來的人非常看重,他知道,在郭小洲心目中,魏哲的分量絕對超過他,因此,他很親熱的問,“聽說你前天在派出所裡睡了一晚上?”

魏哲笑了起來,“派出所的服務堪比五星級酒店,三名民警輪流值班侍候,半夜還買來宵夜吃,我想喝酒,他們立刻買來啤酒……嘿嘿!我一覺到天明。爽啊!”

“城中派出所的所長和兩名股級警員今天早上被帶走了。”顧正海感歎說:“早該下重手整治了。”

“嗬嗬!郭書記這人眼睛裡不揉沙子,一些人的好日子到頭了。”

顧正海笑眯眯的低聲問,“魏哲,有冇有興趣來縣委辦,我那裡還差個辦公室副主任。”

魏哲一愣,縣委辦公室主任大多是縣委常委,副處級,那麼一個縣委辦公室副主任很有可能達到正科級。哪怕魏哲目前資曆不夠,再熬兩年,這個位置很容易提升正科。以郭小洲對他的信任程度,一旦顧正海調離,他甚至可以取代顧正海的位置。這個跳躍就大了,在陸安他是想都冇敢想。

當然,這無疑是顧正海釋放出的“友誼”姿態。

魏哲當然願意,但他知道,他未來的高度取決於郭小洲個人的態度。他微笑著說:“謝謝顧主任垂青!如果縣領導不反對,我願意成為顧主任手下的一員小兵。”

顧正海拍了拍魏哲的肩膀,附耳道:“找機會去跟郭書記提提。”

魏哲含蓄的笑了笑,以他的位置,自然不好怎麼說。

兩輛車從酒店駛離,不一會來到民族大街的末段拐角處。老式拱門下站在三個人在迎接。看到顧正海一行人下了車,連忙迎了上來。

走在最前麵一人四十出頭,穿著一套半新半舊的西服,還打著領帶,眼睛落在郭小洲身上,恭恭敬敬道:“熱烈歡迎郭書記!我是三零九療養院的陳建明,這兩位是……”他接著介紹他身後的兩名副手。

由於療養院掛靠在民政局下麵,療養院的院長是副科級彆,所以陳建明白今天早上也有份參加會議,和全縣的科級乾部們共同感受到了郭小洲的威勢。

近距離見到郭小洲,心中無來由的戰戰兢兢。

郭小洲倒是和會上的滿場殺氣完全不同,笑容滿麵的和療養院的三名領導握手,給人如沐春風之感。

一行人停車後步行走進療養院,照例是一個林蔭大道,兩旁都是參天大樹,給人以庭院深深和幽靜之感。林蔭大道的儘頭是一個四五百平米的小廣場,中央的一棟三層小樓前是一個大花壇,大花壇的前麵有個台柱式旗杆,花壇後麵是一個噴泉池,此時正噴射著水柱。

廣場的右側有十幾排老式平房和一塊塊花園和草坪,這些平房是以前部隊的營房,後來部隊離開後,轉交給地方,地方將其設為療養院。廣場的左側有六棟兩層小樓,這六棟小樓和左側的房子一樣,都是用暗紅色的牆磚砌成,樓頂有前蘇聯的尖頂閣樓風格,樓房前種植著兩排萬年青,樓後是一塊用柵攔隔起來的菜地和大片清澈的湖水。

院長陳建明一邊走一邊介紹,說這幾棟樓房經過幾次裝修,外表看很普通,但裡邊的設施不輸任何高檔賓館。

郭小洲開始還覺得他的話有些誇大,但走進去一看,滿眼是歐式的古樸典雅風格,褐色的花崗岩防滑地麵以及仿古花崗岩牆麵,傢俱看上去有一種低調的奢華。

南北通透的客廳足有三十五平米,地上鋪著考究的地毯,高霜還蹲下來扯了扯地毯上的毛絨,嘖嘖道:“新的。”

陳建明連忙介紹道:“早在上個月我們接到顧主任的命令,就開始重新購置傢俱電器,包括地毯的燈具,全是新的……”

郭小洲和甘子不由抬頭看向客廳頂部的碩大水晶吊燈。兩人隨後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太過奢華。

一樓是兩廳兩房格式,一個保姆房和一個客房。

二樓有南北兩個方向的臥室,小客廳的另一頭,還有一個向陽的的書房,書房的陽台和客廳以及次臥的陽台是相通的。

郭小洲覺得很滿意,但他的眉頭仍然有些微微上擰,房間的格式到佈局,典雅大方又不失穩重,足見顧正海和陳建明是下過一番功夫的。隻是電器的牌子過於奢侈,樓上樓下大小客廳的櫃機,每個房間的掛機,電視更是多達七台,包括一樓衛生間的高檔滾筒洗衣機,從洗衣道烘乾一步到位。僅僅這部洗衣機,冇有幾萬拿不下來。

甘子怡忽然開口,“顧主任,房間我們很滿意。”

顧正海客氣說:“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夠的,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我們一定按您的要求繼續完善。“

甘子怡笑了笑,“我還真有個要求。“

郭小洲雖然有些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不知道甘子怡會提什麼要求,但他可以肯定一點,甘子怡絕對不會給他找麻煩。

倒是顧正海和陳建明有些微愣,連忙說:“您說,我們一定配合完善。”

陳建明還一本正經拿出小筆記本和圓珠筆。

甘子怡淡淡道:“樓房內的全部電器傢俱我們買下來,在我們住進來前要結算清楚。“

顧正海和陳建明麵麵相覷,他們同時朝郭小洲看去,“郭書記,這不合規矩……“

“我在家都聽夫人的。再說穀規矩都是人定的。”郭小洲心中一笑,幾乎想對甘子怡豎起大拇指。領導乾部的房間,太奢華了,有人說閒話,太寒酸了吧又顯得有些矯情,也要講究箇中庸。但相比起來,房間已經進行了豪華裝飾,的確有一定的成本,但房間他帶不走,但能搬動的電器和傢俱則可以以私人的身份付款。這樣,就算有人想挑刺,也冇有任何機會。

而且,這個付款的話如果是他來說,顯得有些古板和暴劫柔情,甚至有些“做”。但他的夫人開口,就冇有任何問題,甚至還能起到一定的表率作用。

看起來,他帶甘子怡前來,不僅僅隻是家庭團聚之樂,而且甘子怡深諳官場之道,心思縝密,也許將能給予他背景之間外的另外幫助。

見顧正海還想說什麼,魏哲連忙搶在他前麵說,“顧主任,陳院長,這事情就這樣定了,一會我去拿發票付款。”

顧正海見狀也不再堅持,低聲對陳建明道:“按領導的吩咐做。該怎麼結賬就怎麼結賬,不要留任何手尾……”

陳建明隻得點頭說“好”。他感到,眼前這個新縣委書記的確和大部分領導不太一樣,彆人是唯恐不豪華,隻要不用自己的錢,多豪華都敢享用。上上任縣委書記曾經也在三零九住過,裝修的要求何其多,再三要求他們返工。比如,僅僅衛生間的一個花灑,就換了三次,最後還是他親自跑武江購置的,花了三萬多元。還有一些來療養院療養的老領導,要求更是五花八門,比如浴缸、坐便,都要專門定製的,一個浴缸,就價值十多萬元。想到這裡,他看了看高霜,猶豫問:“生活保姆的事,縣委機關事務局已經選派了三名服務員,隨時供挑選,您們要是方便,我現在就把她們喊過來。”

甘子怡笑著搖頭,“謝謝陳院長,我們自己帶有人。”

陳建明“哦”了一聲,現在有些不安。當小領導的,最擔心的是自己對大領導冇有什麼用。秘書尤成已經開始進入狀態,在客廳倒茶遞水。

這時,魏哲的電話響了。他走到陽台外麵接聽電話,三分鐘後走進客廳,對郭小洲說:“張翔已經把張建軍接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