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來乍到,最大的好處就是來彙報的人少。乾部們還冇摸到郭書記的脾性,加上他上午在乾部大會上的重拳出擊,乾部們輕易是不敢來上門的。

但是從會議結束後,郭小洲還是進入忙碌的工作模式。他先是在辦公室接待了數名基層乾部,然後去政協拜會白西龍,接著回到縣委辦公室召開一個臨時會議。

在會議上,他拍板成立了兒童工作解救小組。由公安局和民政以及扶貧辦三方麵聯合組成一個工作組,經費暫時由縣長基金解決。工作組組長由常平擔任,魏哲擔任工作組聯絡員。

縣長夏進勳冇有表示異議。但是他臨走前忽然想起什麼,又轉身返回,對郭小洲說:“晚上有家省城的大企業來我縣投資考察,郭書記是不是一起去見見,也體現黨委的支援和關心。”

郭小洲問,“接待場地是?”

夏進勳說:“景華大酒店。”

下午五點半,他恰好在景華大酒店設宴招待出獄的張建軍。不如到時兩邊跑動一下。想到這裡,郭小洲說:“那好,我到時過去敬杯酒。”

送走夏進勳杜坤等一行人後,郭小洲終於能鬆口氣,他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尤成悄悄撤走茶幾上的茶杯。

但是幾分鐘後,一道急促的電話驚醒了他。

尤成搶在他前麵拿起座機,聽了一句後,捂住話筒,低聲請示道:“他說是公安廳的毛智奎……”

郭小洲眉頭一挑,立刻起身,接過話筒,“我是郭小洲!”

毛智奎說:“郭書記,有件事情要向您彙報下。今天我們從審訊中得到一條線索,說景華的鴻發銅礦春節前夕發生郭安全事故,三人死亡,十四人受傷……”

郭小洲麵帶震驚,“訊息的可靠性有多高?”

“我下午緊急提審了另外幾名參與者,據我的經驗分享,應該**不離十。”毛智奎補充道:“而且有人交代說,這是一起因為爭礦而人為發生的爆炸。”

郭小洲臉色頓變。

按照國家規定,礦山發生安全事故,應在1小時內逐級上報。而景華縣發生一次死亡3人,傷十幾人的較大事故後,竟隱瞞不報長達八個多月。這個性質就無比嚴重了,不要說焦區的前任書記脫不了乾係,縣長夏進勳更要承擔重要責任,就是他都有可能遭受牽連。

“掌握了多少具體情況?”他問。

毛智奎說:“這次爆炸事故的受益者是誰,誰的嫌疑就最大。”

“那麼誰是銅礦爆炸事故的受益人?”

毛智奎說了一個名字,“魏格生。”

郭小洲沉吟片刻,斬釘截鐵道:“不管此事涉及到誰,一經查處,絕不手軟,一定要給受害者一個明確的交代,給法律一個交代。”

“好!我馬上安排人展開調查。”

“注意保密,這個事故的調查工作要隱秘的進行,有任何發現馬上和我聯絡。”

郭小洲放下電話後,帶著尤成和顧正海直奔景華大酒店。

此時張翔和魏哲正陪著張建軍坐在景華大酒店的牡丹廳,尤成推開大門,郭小洲率先走了進來。

張建軍看到郭小洲的瞬間,緩緩站了起來,雙眼泛紅的看著郭小洲,嘴角抽搐,卻說不出話來。

在郭小洲印象裡的張建軍,身材雖算不上魁梧,身材堪稱健壯。但眼前的他,雙眼下陷,顴骨凸出,眼睛青腫,額頭上還有未消的腫包,而且身體顯得乾瘦,足比以前瘦了二十斤。

“建軍!我代表景華縣委縣政府向你道歉。你受委屈了。”郭小洲緊緊握住他的手,一隻手扶著他的胳膊。

張建軍苦笑道:“小洲,什麼都彆說了。我張建軍有今天,一來有自己做人的原則,還靠朋友們幫襯,有你們這幫朋友,我這輩子值了。”

郭小洲拍拍張建軍的肩膀,轉身向張建軍介紹顧正海和尤成。

顧正海上前一步主動伸手道:“張總,我纔是需要向你賠罪的人,不過,現在郭書記來了,以前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而且我代表縣委縣政府表態,有些部門對你進行非法拘並動用私刑的嚴重錯誤,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魏哲憤怒道:“的確太不像話了。您不知道,我們去接張總時,他們還在動用私刑……郭書記,那些涉及非法拘拘禁並動用私刑的人一個也不要放過,一定要嚴懲。“

郭小洲看著顧正海和魏哲等人,一臉凝重道:“同誌們,不論景華縣還是任何地方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都很痛心。法治守護公信。法治是維護提升公信力的關鍵和重要保障。是司法永恒的主題。維護並實現社會公正,既是現代社會文明的標誌,也是不斷提高社會治理能力的客觀需要。可是……,為什麼我們的執法機關的某些人敢於挑戰法律底線?“

所有人都冇有出聲。

郭小洲語氣嚴肅道:“你們都是我的身邊人,我希望你們從自己做起,嚴於利己,任何**都要不得,哪怕打擦邊球都不能接受。更要帶頭**治、講規矩、辦實事。清清白白為官、堂堂正正做人。”

魏哲首先表態,“我保證會以實際行動為維護提升政府和司法公信力貢獻力量。”

顧正海也跟著說,“我也可以保證。廉潔奉公,乾乾淨淨做官。”

尤成有些拘謹道:“我也可以保證。”

郭小洲語重心長道:“隻有你們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我拍起桌子來也有底氣。”

見眾人的臉色都非常凝重,郭小洲笑了笑,“好了,尤成,你去點菜。不限定規格,撿拿手菜上。今天我私人替建軍哥接風洗塵。”

尤成走出包廂和餐廳領班交涉。

房間裡的人跟著郭小洲落座。

張建軍差不多大半年冇見過郭小洲,他感覺郭小洲身上的威勢越來越重,雖然含而不發,但他卻不再敢像以前那樣和他隨便的開玩笑。

桌子上擺了兩瓶白酒,但張建軍不喝,郭小洲便建議換飲料果汁。

二十分鐘後,夏進勳帶著兩個男人敲門走進了牡丹廳。

夏進勳笑著說,“得知郭書記在這裡,我特帶兩個朋友過來敬酒。”

郭小洲一看他身後的兩個人,其中魏格生是他見過的,另外一人三十來歲,外表溫文爾雅,但眉宇間還是有著非比尋常的富貴之氣,他的目光很敏銳的在眾人中看到郭小洲,眼神很是奇特。

魏格生手舉著高腳酒杯,客客氣氣舉起來說:“在坐的既然是郭書記的客人,也是我尊敬的客人。我先乾爲敬,各位隨意。”

說完,他一口飲儘。

郭小洲示意尤成開酒。

藉著尤成開酒的工夫,夏進勳向郭小洲介紹身邊的中年男人,“郭書記,我來介紹,這位是黃博濤,西海省九鼎房地產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我們西海省赫赫有名的富豪。”

郭小洲心中一動,他不僅聽說過黃博濤的大名,也知道九鼎這家公司的底蘊。如果說把西海省內的房地產商排個名,九鼎絕對是前五之列。如果說西海省的富豪排名,黃博濤也能進入前五。

郭小洲眉頭一揚,微笑著伸手,“黃總這樣的大財神光臨景華,熱烈歡迎!”

“郭書記客氣。我可是您的粉絲啊!前幾天還在網上為您投過票呢。”黃博濤嗬嗬笑著和郭小洲握手,氣勢很雍容,不管是風度還是舉止,的確是見慣大場麵的富豪。至少在氣勢上完全不落下風。

一般而言,把黃博濤這樣的大富豪請到任何地勢級城市,都是書記市長的絕對座上賓。以他的身家和帶動的財富效應,甚至一省之長都不會怠慢。

夏進勳繼續介紹道:“我們這次能把黃總請來投資舊城改造,魏總功不可冇。”

“哦!舊城改造,那更要熱烈歡迎!”郭小洲看過景華的三年規劃。其中舊城改造是重中之重,在十大民心工程中排列首位。但是由於拆遷的麵積和人員之複雜,一直冇有地產商敢接手。據焦區說,他也曾經請過幾家地產商來談過,但最後都冇有達成協議。

夏進勳能把九鼎這樣有口碑的巨無霸請到景華,絕對是大功臣。

但是他心底懷疑是不是政府給出的條件過於優惠?

夏進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說:“能把黃總請來,我可不敢居功。都是格生的功勞啊!”

“哦!“郭小洲下意識的看向魏格生。

魏格生很平靜的說:“我對景華是有感情的。這次黃總和我們公司合作開發,主要還是景華的前景看好。“

黃博濤忽然插言道:“實話實說,景華的舊城改造預算太高,基本談不上利潤,格生又不願讓政府為難。我這次主要還是看格生的麵子。”

郭小洲聽到這裡,方纔明白。原來,魏格生是來黃博濤來向他示好的。言外之意是,你要政績我給,我甚至可以不賺錢,那麼礦山的問題是不是可以放一馬。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