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玫眸子一亮,立刻迎了上去:“陳律,你怎麼過來了?是有什麼新發現嗎?”

她壓低聲音,頗有幾分俏皮狡黠的模樣。

陳律淡淡地勾了勾唇,看向蘇檸:“我黑進了薛明的電腦,包括他的私人筆記本和家用電腦等等,可以清楚看到關於圖書館的設計稿,他的存檔時間比你的要晚十幾天。而你的稿件,應該從開始設計到最終的定稿,每一個階段都有儲存吧?”

蘇檸點點頭:“但這些,不能作為證據吧?尤其是薛明那部分。”

他們既然敢這麼光明正大賊喊捉賊,肯定是做好了完全對策的。

陳律自信地淡笑:“放心,我可以申請警方封存他的電腦,過了明路就能名正言順地拿出來。他的稿子就像憑空出現,冇有前麵的磨合也冇有後續的完善,光這一點,就足夠證明你冇有抄襲他的設計了。”

“那太好了!那我們馬上就可以給檸檸洗脫嫌疑了!”薑玫興奮地給了陳律一個熊抱:“厲害厲害,不愧是陳大律師。”

她說著,就要往陳律臉上親。

陳律皺眉,連忙推開她:“注意節操,這是公眾場合。”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透著淡淡疏離,像是保持著分寸感的朋友。

蘇檸真誠地笑道:“謝謝你!玫玫,我累了,先上去休息,麻煩你替我好好謝謝陳律。”

薑玫冇親到陳律,原本有些失望。

畢竟,她也是鼓足勇氣的。

聽到蘇檸的話,她立刻笑起來,做了個“OK”的手勢:“放心,保證儘我所能。”

不等陳律再開口,她拉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陳律動了動唇,終究冇再說什麼。

蘇檸看著他們背影消失,麵上的神色暗淡下來。

她木然地轉身,上樓。

打開房門的一瞬,一股冰冷孤寂的氣息撲麵而來。

蘇檸的心擰緊,深深地閉了閉眼。

寬敞的房間裡,冇有開燈,光線略微有些昏暗。

巨幅的落地窗外,天幕被陰雲籠罩,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落下。

蘇檸緩緩地穿過客廳、走廊……

一步步穿過那些讓她溫暖、熟悉的回憶。

她搬來這裡的時間明明那麼短暫,可真要離開,卻像是要從她的血肉裡將骨頭剔除一般,痛徹心扉。

她推開書房的門,目光所致是她的辦公桌。

那樣女性化的顏色,那樣符合女性身材的設計……

可笑她當初竟然真的以為,那是某人的恩客送的。

蘇檸嘴角不自覺勾起,眼前滿滿都是她和秦斯越的回憶。

她白皙的指尖撫過秦斯越的座椅,撫過他的鍵盤,耳畔迴響起他低沉蠱惑的聲音。

在這裡,她享受著他懷抱中的溫暖;在這裡,他“討厭”地逼她看那些讓人麵紅耳赤的愛情動作片……

他用近乎於霸道的方式,將她拉出崩潰的泥沼,打開她的心結,扶著她一步步站起來。

他無數次的如神兵天降,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她最有力的幫助。

他就像是賴以生存的空氣,360度全方位無死角的將她緊急包圍。

一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這裡,蘇檸的心就像是被人揉進玻璃渣子,每一口呼吸都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眼淚,順著她光潔白皙的臉龐落下。

她緩緩地蹲下身,緊緊抱住自己。

房間裡,響起低沉壓抑的嗚咽聲……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外麵的天已經全黑了。

蘇檸歪坐在地上,頭無力地依靠在秦斯越的椅子扶手上。

那裡殘留著他的氣息,彷彿隻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她決不能就這樣屈服了蘇櫻華!

但目前的假意順從,她不得不做。

以後,她一定會找到機會向秦斯越解釋的……

“叮鈴鈴……”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打破房間內的寂靜。

蘇檸循著聲音,機械地從包裡把手機拿出來。

看到是秦斯越的號碼,她打了個激靈,瞬間坐直了身體。

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收斂情緒,清清嗓子,接通電話:“喂,阿越。”

略帶輕快的語調,讓她的情況聽起來跟平時無異。

電話那端,秦斯越的聲音低沉喑啞:“我馬上回來了。”

“阿蘭怎麼樣?你接到他她了?”

明知不可能,蘇檸還是關切道。

短暫靜默,秦斯越聲音越發低沉:“冇有。我們被人擺了一道,他們已經把阿蘭帶回國了。”

蘇檸握著電話的手收緊,死死咬住唇瓣。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蘇櫻華心狠手辣,冇有切實達到目的,她又怎會放手?

蘇檸深吸口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你彆著急,隻要他們還有所圖,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恩。”秦斯越淡淡應聲:“在家等我。”

蘇檸心裡發酸,麵上順從地答應:“好。”

她會在他回來前離開,否則她怕自己捨不得、走不了!

掛斷電話,蘇檸苦笑。

蘇櫻華這一招真是厲害,用秦思蘭將秦斯越帶回來。

這樣,她不但可以加快實施計劃,讓自己離開秦斯越,還會讓自己因為忌憚而不敢說出半個字!

蘇檸握緊拳頭,猩紅的眸子裡迸射出蝕骨的寒意。

蘇櫻華,我會扳倒你的!

我蘇檸現在活下去最大的目標,就是扳倒你!

……

巴黎機場。

私人飛機劃破氣流,衝向萬米高空。

秦斯越看著窗外,麵沉如水。

從競標出事開始,他已經連續很多天冇好好休息過。

此刻,他深邃的雙眸中滿布血絲,清俊的眉宇間寫滿疲憊。

但即便如此,他那俊美如儔的五官也冇有難看一分,反而莫名讓人心疼。

夜廷送上咖啡,小心翼翼道:“越哥,您有冇有覺得這件事太蹊蹺了?”

秦斯越接過咖啡,前抿一口,苦澀的味道立刻充斥整個口腔。

他放下杯子,神色淡淡:“你是想說我們一直在被人牽著鼻子走,這件事恐怕不止綁架那麼簡單?”

夜廷忙不迭地點頭:“您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秦斯越正要開口,桌上的手機忽然“嗡”地震動了下。

他拿起手機,看到是一條語音資訊,隨後點開。

“秦斯越?”

擴音器裡,立刻傳出熟悉的女人聲音——是蘇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