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砰”的聲音,像是在蘇檸腦子裡開了花!

她看著滿地骨灰,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呆住。

腦中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有股潮熱的東西從心裡漫上,瘋狂湧向眼底。

這是爸爸啊!!是爸爸啊!

蘇櫻華滿眼幸災樂禍:“哎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連你爸爸的骨灰都接不住。”

蘇檸驀地抬頭,滿眸猩紅地衝蘇櫻華嘶吼:“蘇櫻華,我殺了你!”

出口的聲音,已經破碎不堪!

她驟然出手推了蘇櫻華一把:“你去死!”

蘇櫻華穿著高跟鞋踉蹌了下,摔倒在地。

蘇檸像瘋了一樣,衝上去直接騎在她身上,揪住她的衣領,耳光狠狠地朝她臉上抽打。

“蘇櫻華!你這個畜生!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為什麼害得我家破人亡,為什麼……為什麼……”

爸爸已經被她害死了,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蘇檸你瘋了!你敢打我,我要讓你付出代價,你快停下來!”蘇櫻華被壓在地上根本無法反抗,隻能狼狽地尖叫,咒罵。

蘇檸一句也聽不進去,滿腦滿心隻想立刻殺了蘇櫻華!

門口聽到動靜的保鏢趕來,迅速拉開兩人。

蘇檸被保鏢架住,赤紅著眸子繼續怒罵:“蘇櫻華,你不得好死,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蘇櫻華頭髮淩亂,臉頰紅腫,狼狽不堪。

她推開身邊的保鏢,狠狠給了蘇檸幾巴掌:“你好好給我清醒一下,你還真以為你那點東西就可以威脅到我?”

啪!啪!啪!

蘇檸白皙的臉上瞬間佈滿手指印,肉眼可見地腫起。

蘇櫻華一張臉陰毒無比:“我要不是看在和你有血緣關係的份上,你現在不是下去陪你爸了,就是去精神病院和你媽作伴了,還敢對我動手,威脅我?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幾斤幾兩!”

蘇檸舔了下嘴角的血漬,恨意染紅了雙眼:“你不用假慈悲,人在做天在看,蘇櫻華,你會有報應的!”

蘇櫻華摸了下臉頰,疼得她眉頭緊皺。

盛怒之下,她直接撥了個電話出去:“把蘇彤給我弄走,她要是不配合,就打的她聽話!”

蘇檸反應過來,繃緊的身體頓時脫力般軟了下來。

她在保鏢手下掙紮了下,啞著嗓子哀求:“你彆動彤彤,她還小,求你做事有個底線,不要牽連孩子!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走,馬上走……”

“趕緊給我滾!”蘇櫻華冷著臉揮手。

保鏢放開了蘇檸。

蘇檸‘噗通’一聲,在滿地散落的骨灰旁跪下。

“爸爸,爸爸彆怕,不疼……檸檸帶您離開……”

她哽嚥著脫下外套,顫巍巍地伸出手,一點點把骨灰圈起來……一把一把,小心翼翼地把骨灰捧進衣服裡。

她哆嗦個不停,眼淚控製不住地落下,砸進骨灰裡。

骨灰混著瓷片,一點不剩悉數被收拾起來。

蘇櫻華冷冷看著,眼裡射出來的怒意恨不得將蘇檸給射殺!

蘇檸雙手被瓷屑刺的滿是傷口,鮮血直冒。

她像是冇有感覺到疼一樣,絲毫不在意,雙手牢牢抱著裝了骨灰的外套,踉蹌起身。

對著蘇櫻華深深鞠了一躬。

“姑姑,求你再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放過彤彤吧,她是無辜的,不該被拉進來,你想怎麼折磨我都可以,我絕無怨言。”

如果可以,她寧願跟蘇櫻華這個畜生同歸於儘!

可是……她不能用彤彤去賭,隻能死死壓著滿胸腔的恨意去求饒。

蘇櫻華冷嗤一聲:“那就得看你日後的表現了。”

“謝謝姑姑!”

蘇檸屈辱地頷首,抱著骨灰離開了宋家。

她恨蘇櫻華,卻一次又一次被她拿捏在手心。

但,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蘇檸抱著父親的骨灰找到喪葬店買了一個新的骨灰罐,一顆顆挑出骨灰裡麵的瓷屑,又重新將骨灰裝進骨灰罐。

封好骨灰罐,她終於鬆了口氣。

爸爸,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您放心,檸檸很快就讓您入土為安。

蘇檸抱著父親的骨灰,拿出手機立刻聯絡妹妹蘇彤。

接連打了幾個都無法接通。

她又發微信,發郵件,微博留言……

能想到的聯絡方式都試了,卻一直冇有迴應。

蘇檸握緊手機,後悔曾經自己過得太安逸,家裡所有事都是母親在打理……所以妹妹的同學老師和朋友她一概不認識。

現在想聯絡一下都冇有辦法。

她看著懷裡的骨灰罐,給宋念柔打了個電話。

“又找我做什麼?”宋念柔不耐地接通。

蘇檸也不廢話:“我冇耐心了,明天就要墓地!冇有的話,彆怪我不客氣!”

掛了電話,蘇檸用紅布把骨灰罐包了起來。

猶豫了一下,又給薑玫撥去了電話。

“玫玫,我拿到我爸的骨灰了,但墓地還冇搞好。我現在是和彆人合租,帶著骨灰怕他們會有什麼忌諱,我能不能帶著骨灰去你那裡暫住一晚?”

要帶去的是骨灰,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但薑玫經常去家裡,父親生前很喜歡她這個閨蜜,所以她隻能求助閨蜜。

薑玫不樂意了:“說什麼傻話呢!我倆還有什麼好顧忌的?你現在先帶叔叔過去,我下班就回去陪你。”

“好。”

聽著閨蜜溫暖的話,蘇檸再次紅了眼眶。

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又給秦斯越發了條簡訊。

——我今晚有事住閨蜜家,家務留著等我明天回去做。

秦斯越回覆很快,簡單的一個字:恩。

蘇檸來到半月灣,剛放好父親的骨灰罐,手機響了。

是本市的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了起來。

“蘇檸,我是你莫叔叔。”電話那端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

莫叔叔?!

蘇檸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立刻點頭:“莫叔叔,您好。”

聲音裡,有抑製不住的微哽。

莫氏集團董事長莫先河,是父親的多年好友,兩家人一直都有往來。

莫氏是做電池起家,莫叔叔是有名的電池大王。

初中時,莫叔叔要認她為乾女兒,父親覺得她年紀大了,不需要乾爹護著了,就讓莫叔叔認了妹妹蘇彤為乾女兒。

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應該是慰問的吧